第270章：薇薇安的挫败与转变
日内瓦峰会结束后的第三周，纽约普罗米修斯总部，第六十八层的透明会议室里，薇薇安正在接受内部审查委员会的质询。
长桌对面坐着五个人：董事会代表、法务总监、首席科学家、独立伦理顾问，以及——最让薇薇安不安的——一位从华盛顿来的前国防部官员，据说是“应某些部门要求列席观察”。
会议室三面是落地玻璃，俯瞰着曼哈顿的钢铁森林，但此刻这壮丽景色只让薇薇安感到窒息。
“薇薇安总监，”法务总监凯瑟琳开口，语气冰冷，“根据峰会后的股价波动和客户反馈分析，公司因阿格斯在演示中出现的‘系统紊乱’，直接损失预计在2.3亿美元以上。董事会有理由质疑，你是否有能力继续领导雅典娜项目。”
投影屏幕上滚动着数据：股价下跌曲线、客户取消订单列表、媒体负面报道摘要...
“那个中国人的‘拳意’演示，”首席科学家莱纳德推了推眼镜，“我们的技术团队至今无法完全复现。但更重要的是，它暴露了阿格斯的潜在缺陷——神经系统在面对非物理性干扰时的脆弱性。”
薇薇安保持坐姿笔挺：“各位，我已经和陈禹达成合作意向。守拙堂将为我们的强化战士提供精神稳定性训练，这正是解决缺陷的方案。”
“合作？”董事会代表霍华德冷哼，“向竞争对手求助，这本身就是失败的证明。”
“不是求助，是互补。”薇薇安纠正，“陈禹的理念和我们不同，但目标一致——创造更好的人类。而且他同意三个条件：成果公开、尊重人格、风险透明。这是双赢。”
“双赢？”霍华德摇头，“薇薇安，你还记得普罗米修斯的核心竞争力是什么吗？是技术垄断！把我们的弱点交给别人研究，还要求公开成果？这是自杀！”
这时，那位一直沉默的前国防部官员开口了。他叫米勒，六十多岁，灰白头发，说话慢条斯理却字字千钧。
“我关心的不是商业损失。”米勒说，“我关心的是国家安全的潜在风险。如果中国的传统训练方法真能干扰我们的强化战士，那么在战场上...”
他没说完，但意思明确。
会议室陷入短暂沉默。
薇薇安深吸一口气：“所以我们需要研究它、理解它、最终超越它。合作是最好的途径。闭门造车，只会让我们越来越落后。”
“落后？”莱纳德激动起来，“我们的基因编辑技术领先世界至少五年！神经接口专利壁垒坚不可摧！只是因为一个中国人的‘巫术’展示...”
“那不是巫术。”薇薇安打断，“那是我们尚未理解的神经科学现象。陈禹能用精神状态直接影响阿格斯的生理数据，这说明我们对自己大脑的理解还太浅。这不是倒退，是发现了新的研究方向。”
辩论持续了两小时。最终，审查委员会给出决议：
一、薇薇安暂时留任雅典娜项目总监，但权力受限——所有重大决策需经委员会审批。
二、与守拙堂的合作可以推进，但所有数据必须加密，不得公开。
三、立即启动“泰坦计划”第二阶段研究，重点解决精神稳定性问题。
决议的后两条是矛盾的——既要合作研究精神稳定，又要保密所有数据。但薇薇安知道，这是董事会的妥协：既想利用陈禹的智慧，又不想失去技术优势。
会议结束，薇薇安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她终于卸下伪装，瘫坐在椅子上。
窗外，纽约的夜幕降临，城市灯火如星河。但她第一次觉得这景象空洞——不过是电力和玻璃的组合，没有温度，没有生命。
她想起陈禹的眼神。在日内瓦，当陈禹施展“拳意”时，那种穿透一切的目光...那不是科技能制造的眼神，那是几十年修炼沉淀出的、属于“人”的深邃。
而阿格斯的眼神，永远是精确而空洞的。
抽屉里有一份加密文件，是“泰坦计划”的最新进展报告。薇薇安打开电脑，输入三重密码，文件展开：
“泰坦T-01状态报告
**生理指标：稳定（超出基线127%）
**神经接口：正常（带宽利用率89%）
**战斗能力：优秀（模拟战损比1:32）
精神状态：...异常波动检测到”
最后一项让薇薇安皱眉。她点开详细数据。
过去一周，泰坦T-01——那个最强壮的基因编辑战士，在训练中三次出现“自主意识活动增强”的现象。具体表现是：在非训练时间，他会问一些计划外的问题。
“如果我的力量可以救人，为什么只训练我杀人？”
“陈禹说的‘完整的人’，是什么意思？”
“我算是人吗？还是只是高级工具？”
更麻烦的是，系统监测到，当泰坦思考这些问题时，他的神经接口会出现异常的γ波活动——通常与高阶认知、自我意识、哲学思考相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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