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北渊眼睛一亮:“王爷高明!此举可将暗斗拉到明面,逼那些黑衣人背后的势力现形!”
苏浅月已经反应过来:“二来,也能试探朝中各方的反应。谁急着跳出来指责,谁暗中庇护,谁冷眼旁观——一清二楚。”
“不止。”夜宸继续道,“第二道令:以月影楼残存渠道放出消息,说王妃已从蛮族俘虏口中拷问出重要情报,涉及朝中某位重臣与幽冥阁勾结,证据已秘密送京,不日将公之于众。”
顾北渊倒吸一口凉气:“这是……打草惊蛇?”
“是引蛇出洞。”苏浅月接话,眼中恢复了锐利,“若那位‘重臣’真与幽冥阁有染,闻讯必会自乱阵脚,要么加紧灭口,要么急着转移证据——无论哪种,都会留下破绽。”
她看向夜宸,两人目光交汇,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孤注一掷的决绝。
这一招险棋,赌的是对方比他们更沉不住气。
“顾将军。”夜宸道,“关内谣言,不必强压。你只需做一件事:将伤兵营中所有经王妃之手治愈的将士名单列出来,让这些人在各自营中现身说法。人言可畏,但救命之恩,更是铁证。”
“末将明白!”顾北渊抱拳,快步离去。
帐内重归寂静。苏浅月重新替夜宸处理伤口,敷上新调配的拔毒膏药。药性猛烈,触及伤口时如烈火灼烧,夜宸肌肉绷紧,却仍看着苏浅月:“怕吗?”
苏浅月手下动作未停:“怕什么?”
“月影楼是你心血。一把火烧了,不心疼?”
“心疼。”她坦然道,“但比起心疼,我更清楚什么时候该断腕求生。楼烧了可以再建,人心散了就难聚了。他烧我三处据点,我就把棋盘掀了,让所有人都别想暗中落子——这局棋,我倒要看看谁先坐不住。”
包扎完毕,她洗净手,坐到榻边,握住夜宸未受伤的右手。掌心相对,温度传递。
“倒是你,”她看着他苍白的脸,“梦魇散的余毒未清,三日后的总攻……”
“死不了。”夜宸闭了闭眼,“倒是你刚才说的‘血枯藤’……若那阁主真是林氏遗孤,与你母亲有亲,你会如何?”
苏浅月沉默良久。
帐外传来黎明前最黑暗时分的更鼓声,遥远而清晰。
“我母亲叫林挽星,这是我从遗物中知道的唯一信息。”她缓缓道,“如果幽冥阁主是她的血亲,那他就是我的舅父或表亲。但……”她抬起眼,眸中寒光如刃,“我苏浅月此生,认亲不认恶。他若只是为家族复仇,我或许还会犹豫;可他勾结外敌、祸乱边关、屠戮无辜——这样的血亲,不要也罢。”
油灯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帐壁上,交叠成一幅坚定的剪影。
“等天亮了,”苏浅月起身,将药炉下的火拨旺,“我先去伤兵营。谣言必须止于智者,更必须止于行动。你好好休息,两个时辰后,我要给你行第二次针。”
她走到帐门边,忽然回头:“夜宸。”
“嗯?”
“等你毒清了,陪我回一趟滇南尸谷。”她声音很轻,“有些真相,我得亲自去挖出来。”
夜宸看着她逆光而立的身影,缓缓点头。
“好。刀山火海,都陪你去。”
帐帘落下,隔绝了渐亮的天光。
而千里之外的京城,随着第一缕晨光照亮焚毁的楼宇残骸,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才刚刚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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