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将军,”一个老兵爬上来,在他身边蹲下,压低声音,“探子回来了。往前三百里,有拨人,至少一万,穿的是大食人的袍子。”
周大疤瘌手顿了顿。
大食人?
来得这么快?
他把地图折好塞回怀里,从背后拔出横刀。
“传令下去,”他一字一顿,“明儿个一早,往回撤。先回凉州报信。”
老兵愣住:“将军,咱们不往前走了?”
周大疤瘌摇摇头。
“周大牛那小子在凉州等着。”他说,“老子得告诉他,大食人来了。”
戌时三刻,居庸关城楼。
周继业蹲在垛口后头,手里攥着酒葫芦,眯着眼盯着关外那条灰蒙蒙的官道。三天了,石牙那莽夫还没到,他心里头那根弦绷得紧紧的,像随时会断。
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没回头。
一个人在他身边蹲下。
周继业转过头,愣住。
石牙。这莽夫一身半旧的铁甲,甲片上还沾着路上的尘土,可那双独眼里全是兴奋的光。
“周继业,”石牙咧嘴笑了,“老子来了。”
周继业盯着他,盯了三息,忽然也笑了。
“来了就好。”他把酒葫芦递过去,“喝口。”
石牙接过,灌了一大口,抹了把嘴:
“你那孙子在凉州等着,韩元朗那老东西也在。老子这三万人,够不够打?”
周继业点点头。
“够了。”他说,“三万神武卫,加上凉州那两万苍狼军,五万。赤温那四万五千骑,加上大食那三万,七万五。”
石牙手顿了顿,把酒葫芦还给他:
“七万五对五万?”
周继业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七万五怎么了?”他盯着西边那片黑沉沉的天,“老子在西域蹲了二十年,什么样的仗没见过?七万五,照样打。”
亥时三刻,京城养心殿西暖阁。
李破蹲在炭炉边,手里的铁钳拨弄着炉里的红薯。谢长安蹲在他对面,身上还带着外头的寒气。
“陛下,”谢长安开口,“大食那边来消息了。三万骑兵,半个月后到边境。”
李破手顿了顿,从炭炉里夹出烤好的红薯,掰成两半,一半递给谢长安:
“三万?”
他把红薯咽下去,忽然笑了。
“好。”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三万就三万。朕倒要看看,那帮大食人,有多能打。”
窗外夜色沉沉,不见星月。
“传旨给沈重山,”他背对着谢长安,“让他把国库里那四十二万两全拨出来。苍狼军的抚恤、神武卫的军饷、边军的粮草,一样都不能少。”
谢长安愣住:“陛下,全拨出去,国库就空了。”
李破转过身,独眼里闪着狼一样的光:
“空了就空了。打完仗,朕再挣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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