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望角东南方向的海域上，归义号和新船在完成弧形矿脉带的夜间被动声呐监测后，于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捕捉到了一组异常信号。信号来自弧形矿脉带的西南端，频率比铁十字系统的基准频率低约一成，像是某种体积更大的金属物体在深水层中以低速移动时产生的低频共振。沈确在归义号艉楼上连续盯着声呐屏幕看了大约一顿饭的时间，他的眼睛在极暗的光线中几乎与屏幕上的光斑融为一体。那组信号每隔约三次呼吸的时间出现一次，每次持续约一次呼吸的时间，像是某种规律性的脉冲信号正在从弧形矿脉带的西南端向东北方向传播。
石破军从新船的艉楼乘坐小艇登上归义号时，沈确正用炭笔在日志本上描画那组信号的波形。他把描画出的波形递给石破军，石破军用短刀的刀尖沿着波形的走向走了一遍，波形的起伏间距均匀，与咸海竖井壁螺旋线标记圈的圈间距在同一数量级上，像是该信号在传播过程中以与铁十字系统相同的几何精度进行着距离标记。石破军把描图纸放回海图桌上说：“信号来自弧形矿脉带的西南端，深度比棱形设备撤离时的深度深了约一丈。它可能在矿脉带末端下方停留了一段时间，在停留期间以与铁十字系统相同的频率释放了一组校准信号，然后以比棱形设备更慢的速度向东北方向移动。如果它是棱形设备的回收平台或补给船，它的行进路线可能会与归义号和新船的航线在弧形矿脉带中段发生交叉。”
沈确让声呐操作员将归义号的被动声呐接收频段调整到新信号的频率范围内，在显示屏幕上持续跟踪该信号的移动路径。信号在弧形矿脉带中段以约每日半里的速度向东北方向移动，像是该设备在深水层中以不急于浮出水面的姿态沿着矿脉带的走向航行，在航行过程中每隔一段距离就停留一次，以释放一次与铁十字系统节奏相同的脉冲信号。他在海图桌上画出了该信号的移动轨迹，轨迹线与弧形矿脉带的走向在约三分之二长度处重合，像是该设备在航行的过程中正在以脉冲信号的方式重新校准弧形矿脉带的中段坐标，使该处的潮银矿脉带在声学地图上形成一个比自然沉积层更清晰的信号传导路径。
石破军在沈确画完轨迹线后，从腰带的夹层中取出那片从咸海竖井底部带出的潮银箔片，放在轨迹线的起始端旁边。箔片在焰晶灯的光照下反射出一线银灰色的光，像是在与归义号船体金属接触后以与铁十字系统相同的频率释放着微弱的振动。他把箔片向轨迹线的方向推了半寸说：“弧形矿脉带中段的声学特征被脉冲信号重新校准后，可能会在短期内形成一个比周边海域更容易探测到的信号通道。如果棱形设备的回收船沿着这条校准后的路径航行，它的推进器噪音会在校准区域形成比自然状态下更明显的声学异常，使归义号的声呐在不调整增益的情况下就能捕捉到它的具体位置。”
沈确在当天上午的晨光中向新船方向发了一条加密指令：“归义号和新船在弧形矿脉带中段以等距间距部署被动声呐浮标，浮标间距与咸海竖井壁螺旋线标记圈间距一致，在矿脉带中段形成一条以铁十字系统频率为基准的声学监测线。监测线部署完成后，归义号在监测线南端保持锚泊，新船在监测线北端保持低速巡航，在两端同时监听低频信号的任何变化，以确认信号来源设备是否正在沿校准后的路径向归义号和新船的方向接近。”新船在收到指令后以与归义号相同的航速向弧形矿脉带中段方向移动了约半里，在移动过程中以与咸海竖井壁螺旋线标记圈间距等距的间隔陆续投放了约十枚被动声呐浮标，在弧形矿脉带中段形成了一道以铁十字系统基准频率为参考的监测线。
浮标在投入水中后约一顿饭的时间，归义号的声呐屏幕在监测线南端捕捉到了一个与该信号不同的回波。回波的频率比铁十字系统的基准频率高出约一成，像是某个以与系统不同频率运行的设备正在从监测线南端约一里处向浮标阵列方向缓慢移动。沈确在确认回波的频率后，让声呐操作员以宽频带模式记录该回波的完整频谱，在频谱图中看到了一个与棱形设备外壳暗红色金属层成分相同的声学反射特征，像是该设备的外壳材质与棱形设备属于同一批材料，但设备的体积比棱形设备大了约一倍，使其在声呐屏幕上的反射轮廓比棱形设备更加明显。他在日志本上画下了该设备的反射轮廓——一个长约两丈、宽约一丈的椭圆形状，与归义号之前记录的未知船体轮廓在尺寸上相近，像是该设备与好望角方向未知船体属于同一类型的水下移动平台。
石破军从新船的方向通过焰晶通信器向归义号发了一条简短的消息：“新船的被动声呐在监测线北端也捕捉到了相同的反射轮廓。轮廓在向北移动的过程中每隔约一里就停留一次，释放一次与铁十字系统基准频率相差约一成的脉冲信号，像是在以与归义号南端记录相同的节奏和频率重新校准着弧形矿脉带北端的声学特征。该设备正在同时从矿脉带的两端进行校准作业，如果它继续以当前的速度和方向移动，它将在大约一两日内完成对整条弧形矿脉带的声学校准，使整条矿脉带在短期内形成一个以该系统频率为基准的连续信号传导通道。”
沈确在读完石破军的消息后，在归义号的海图桌上用炭笔画出了两个设备的移动路径——一个从西南端向北移动，一个从东北端向南移动，两条路径在弧形矿脉带的中段约三分之二处形成了一个汇合点。他在汇合点旁边画了一个问号，然后走到归义号的艉楼围栏前向西南方向的海面望去，海面上在晨光中只有涌浪形成的白色浪脊和远处海天线处模糊的云层轮廓，像是那两艘设备正在深水层中以各自的速度向汇合点接近，在完成矿脉带的声学校准后，可能会在汇合点进行某种物资或信息的交换。他转身走回海图桌旁，在汇合点的问号旁边加了一行小字：“如果两艘设备在汇合点进行信息交换，交换后的设备可能会以与进入时不同的航向离开弧形矿脉带，使归义号和新船在汇合点完成数据记录后，需要根据设备离开的方向和速度重新调整声呐监测的重点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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