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望角东南方向的海域上，归义号的艉楼甲板在午后的阳光中泛着淡淡的金属热意。沈确蹲在那片从暗红色水下设备外壳上切割下来的新样本旁边，用一块湿润的布料轻轻擦拭着样本表面的海水沉积物。样本比之前从棱形设备外壳上回收的那块碎片更厚，边缘的断裂面在焰晶灯下呈现出一种从未见过的结构——外层是一层厚度约半指的暗红色铁氧化物，中间层是一层极薄的银灰色金属箔，内层是一种暗黑色的金属基体，基体的断面上布满了细密的白色纹路，像是某种在高压环境中缓慢冷却后形成的天然金属玻璃。他让水手把样本小心地放入防水木箱中，与第一块碎片并排固定在舱壁的支架上，然后走回艉楼的海图桌前，把样本的截面结构用炭笔描画在日志本上。
石破军从新船的艉楼再次登上归义号的甲板时，手中拿着一卷从新船艉楼海图桌金属板表面拓印下来的最新相位偏移数据。他把拓印图铺在沈确的海图桌上，用手指着图上在弧形矿脉带声学校准区域中段出现的一组新的波动序列说：“新船在穿过弧形矿脉带声学校准区域时，探针记录到了一组与铁十字系统基准频率不同的波动。波动的频率比系统基准频率低了约两成，像是在校准区域的深水层中存在着某种以更低频率运行的设备，正在以与铁十字系统不同的节奏释放着信号。”沈确把拓印图上的波动序列与归义号被动声呐记录的数据进行了对比，发现新船记录的波动频率与归义号在汇合点捕捉到的设备反射轮廓的频率在数值上相差不到数赫兹，像是同一个设备在以不同的深度和距离被两艘船同时探测到了。
他合上海图桌的盖子，走到归义号艉楼围栏前向西南方向的海面看了一眼。午后的海面在阳光下呈现出与弧形矿脉带上方相同的银灰色调，像是该区域的潮银矿脉在持续数日的声学校准后，以海面颜色变化的方式向任何经过该海域的船只广播着它的存在和声学特征。他转身走回海图桌旁，对石破军说：“设备在弧形矿脉带声学校准区域中段释放的低频信号，可能会在深水层中形成一个以该频率为基准的临时导航通道，使任何沿着该通道航行的船只都能在较远的距离上探测到设备的位置。如果棱形设备的回收船还在该区域活动，它可能会利用这个临时导航通道来校准自己的航向，在不受铁十字系统信号干扰的情况下沿着校准后的路径继续执行任务。”
石破军在归义号的甲板上站了一段时间，看着水手们把暗红色水下设备的样本装入防水木箱，用南胤树脂密封条封住了箱盖的缝隙。他走到沈确身边说：“设备外壳的中间层是铜锌合金，与咸海竖井底部导杆的材料一致。内层的暗黑色金属基体，和康沃尔矿井底部那层玻璃质岩层的成分一样。棱形设备和这艘水下船的外壳，都是三层结构，每一层都和铁十字系统在不同地区的终端节点对应——外层是暗红色铁墙，中层是铜锌合金导杆，内层是康沃尔的火山玻璃层。这个技术体系不是好望角特有的，它在安纳托利亚、咸海、康沃尔和好望角四个方向上都使用了相同的材料标准。”
沈确在石破军说完后，在归义号艉楼日志的当页末尾写下了一行总结：“好望角方向出现的水下设备外壳结构与铁十字系统在安纳托利亚、咸海、康沃尔方向的终端节点材料一致，推测该设备与铁十字系统属于同一技术体系下的不同功能单位，在好望角方向的弧形矿脉带执行着与系统相关的声学校准和物资运输任务。建议在设备样本运回泉州后，以咸海竖井底部的暗红色铁墙样本作为基准，进行设备外壳三层结构之间的交叉对比实验，以确认三者是否为同一批材料铸造或经过相同的表面处理工艺流程。”他合上日志本，走到归义号艉楼围栏前，向承平港方向的方向看了一眼，海面上在午后的阳光中只有涌浪和云影，像是这片海域在完成了与三艘水下设备的接触后，已经进入了下一个阶段的等待状态。
当天傍晚的暮色降临时，归义号和新船组成的双舰编队在好望角东南方向的海面上以锚泊姿态停在了弧形矿脉带声学校准区域的北端。沈确站在归义号艉楼上，看着暮色中弧形矿脉带方向的海水在夕阳的照射下呈现出与咸海竖井底部平整面相同的银灰色调，像是整片海域在经历了棱形设备和水下船的双重声学校准后，以水面颜色的变化方式向双舰编队确认了该区域的潮银矿脉已经完成了一次以铁十字系统频率为基准的声学特征更新，使该区域的声学环境在接下来的数日内会保持与系统基准频率一致的稳定性，为归义号和新船在好望角方向的后续操作提供了一段时间内的导航基准。
喜欢归义孤狼请大家收藏：(m.qbxsw.com)归义孤狼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