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瑶光轻轻叹了口气,“听说五皇子后来也去看过陆锦鸾,在榻前坐了好久,走的时候一句话都没说。可第二日,广州城最好的伤药、补品,便一箱箱抬进了她的院子。”
“他想安抚陆锦鸾,想把这事轻轻揭过去。”陆白榆嗤笑一声,“可蛇鼠两端的人,从来都没有什么好下场。若我猜得没错,用不了多久,咱们这位五殿下就得尝一尝,里外不是人的滋味了!”
顾瑶光眼底闪过一道若有所思的光芒,“大嫂归途之中,可曾听闻关于‘神女’的传言?”
“听到了。”陆白榆点点头,“陆锦鸾的名声,在岭南传得沸沸扬扬。”
顾瑶光蹙着眉头,不解道:“陆锦鸾是个半吊子,五皇子把她的声名抬得这么高,到底图什么?”
“他在造势。”陆白榆声音平静,
“神女的名声越响,他的筹码就越重。海边百姓靠天吃饭,最信鬼神,一个能预知天象的侧妃,比得上一万条大船。只是他忘了,神女这尊泥菩萨——塑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就碎得越彻底。”
。
九月的崖州,日头毒辣,晒得坡地发白,泥土都裂开了细缝。
陆白榆蹲在苗床边,轻轻拨开遮阴的芭蕉叶,露出底下的胡椒苗。叶子泛着黄,根茎倒还硬挺。她捏了捏根部的土,湿润的触感让她微微松了口气,“这批苗总算挺过来了。水别浇太勤,减三成,再浇怕要涝了。”
顾五蹲在一旁,攥着个小本子,字写得歪歪扭扭,却一笔一划记得认真。
旁边几垄地里,从南洋带回的豆蔻苗蔫头耷脑,折损了大半。剩下的十几株垂着叶子,像被晒瘪的黄花菜,叶片边缘卷着焦黄色的脆边。
“日头太毒,叶子晒伤了,”陆白榆皱起眉,对顾五说,“让他们赶紧搭个棚子遮一遮。”
顾五连忙应下,在本子上画了几道,嘴里念念叨叨地记着。
田埂上,顾长庚静静看着她在田里忙碌。她动作比从前慢了些,蹲久了起身时得扶着膝盖。
他几步上前,伸手将她拉起来,顺手把装着蜂蜜水的壶递过去,“歇会儿,润润嗓子。”
陆白榆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甜丝丝的蜂蜜味顺着喉咙滑下去,果然舒服了些。眼睛却还盯在那些苗上,“我还不累。”
“不累也得歇。”他手落在她腰上,轻轻揉了两下,“你现在可是双身子的人,不能硬撑。”
她嗔他一眼,却并未躲开。
海风裹着咸腥吹来,捎带着初秋难得的微凉。
他替她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发,低声问,“阿榆,这下你总该放心了?咱们回军屯的事,是不是该提上日程了?”
陆白榆愣了愣,随即笑出声,“侯爷这是急着当新郎官了?”
“是啊,”顾长庚搂紧她的腰,凑在她耳边低语,“我恨不得天下人都知道,你是我顾长庚的妻。”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扑棱棱的振翅声。一只灰羽信鸽落在木屋顶上,歪着头梳理羽毛。
顾五跑过去解下竹筒,抽出信纸。只扫了一眼,神色就凝重起来。顾长庚接过信纸,眉头渐渐锁紧。
“出什么事了?”陆白榆问。
他把信递给她,“顾九来信,梧州流民作乱,朝廷调兵弹压。从岭南往北的路,不太平了。”
梧州、柳州、桂林,三地流民接连起事。朝廷的兵一部分北调,剩下的缩在城里,连城门都不敢轻易开。
陆白榆把纸条折好,沉默片刻,轻叹一声,“乱世已起,这天下,太平不了几日了。”
顾长庚望着北方的天际,久久不语。
陆白榆觑着他的神色,捏着他的指尖轻轻摩挲,“侯爷,好事多磨,等路通了再回军屯也不迟。”
顾长庚抿了抿唇,低声道:“不一定非走陆路。咱们可以从海上绕,过了福建再往北......”
“侯爷,路上都是溃兵和流民。”陆白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小腹,打断他的话,“就算走海路,靠了岸还得穿过几百里地。如果单是你我,倒也不怕,但现在多了个孩子,万一......”
“可再等,孩子就得先落地。阿榆,你已经为我受了太多委屈,我不想你和孩子因此被人诟病。”顾长庚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自责,
“是我混账,才让你陷入这般境地。若不补救,我还怎配为人夫,为人父?”
他将手指挤进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相扣,“阿榆,你信我,我定能护住你和孩子!”
“我自然相信侯爷的本事。”她怔了一下,才轻笑道,“可是侯爷......”
“我知道你不在意那些闲言碎语,可我在意。”顾长庚凌厉的下颌线绷出漂亮的弧度,未待她说完,便迫不及待地打断她,
“我想让你风风光光地进门,让我们的孩子堂堂正正地见人,而不是这样不明不白地拖着。”
陆白榆鼻尖微酸,踮脚吻了吻他的下巴。
向来杀伐决断的镇北侯,在“娶媳妇”这事上,倒像个执拗的孩子,非要争个“名正言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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