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晚坐在沙发上，包放在茶几上，手机藏在布料的阴影里。窗外城市的光映在玻璃上，浮动如星点。她没动，也没开灯，只是盯着那个轮廓看了很久。三分钟过去了，呼吸从微促变得平稳，胸口不再发紧。她抬起手，轻轻揉了下太阳穴，指尖压过眉骨，像是要把刚才那几秒的画面重新理清。
她站起身，赤脚踩在地板上，走向书房。门无声滑开，智能办公桌的感应灯随着她的靠近缓缓亮起。屏幕自动启动，主界面弹出加密登录框。她输入密码，六位数字，母亲身份证末六位。系统解锁，备忘录跳出来，首页只有一条记录：查系统。
她盯着那三个字，手指在触控板边缘轻敲了三次，节奏稳定。然后打开私人云端数据库，登录最高权限账户。搜索栏浮现，她逐字输入关键词：“城市感知”“编号07”“地下建筑 环形天线”。回车键按下，页面开始加载。
数据流滚动起来，成千上万条信息被快速筛选。科技论坛帖子、专利申报记录、政府公开档案碎片、都市传说版块热帖……混杂在一起。她眯了下眼，滑动鼠标，将结果按“可信度权重”排序。排在前列的是几份科研机构的技术白皮书摘要，提到过类似结构的信号接收装置，但用途标注为“气象监测与空间通讯实验”，地点位于西北某荒漠区，与弹窗中金属建筑的环形顶部并不完全吻合。
她退出搜索页，切换到另一窗口。调用名下三家情报咨询公司的后台接口，匿名下单三项“定向舆情分析服务”。任务描述简洁明确：梳理近十年国内媒体报道及非公开资料中，所有与“异常信号接收站”“非公开科研设施”相关的文本记录，重点标注地理位置、建筑特征、电力使用异常情况。附加要求——七十二小时内提交初版报告，预算无上限。
订单确认发送，系统提示已分配专属分析师团队处理。她没等反馈，立刻进入邮箱界面。从加密文件夹调出一张模糊处理后的建筑轮廓图——那是根据记忆还原的弹窗画面，去除了数字序列和残音部分，仅保留建筑主体与顶部天线结构。她将图片作为附件，分别发送给三位曾合作过的媒体资深记者。
邮件正文统一写道：“是否见过类似结构？如有线索，酬金十万起步，保密交易。”收件人姓名后没有加任何称呼，也不附联系方式。这是她一贯的做法——不给对方追问的空间，只留行动选项。
做完这些，她靠向椅背，伸手拿起左手边的能量饮料，撕开封口，喝了一口。味道有点甜，但她没在意。眼睛仍盯着主屏幕，等待回复。
第一个回信在四十分钟后抵达。发件人是《财经前线》的调查记者陈默，回信简短：“没见过你说的地方。不过五年前郊区有个废弃气象站被查出非法用电，当时我去拍过现场。附个旧报纸扫描件，你看看有没有关联。”
附件是一份本地晚报的电子版，标题为《郊区废弃气象站疑现非法用电》，刊发于五年前七月十六日。配图是灰蒙蒙的铁皮屋，周围杂草丛生，一根断裂的金属支架斜插在地。江晚点开图片，放大浏览，并未发现特别之处。她把文件拖进“边缘参考”文件夹，准备稍后统一归档。
第二个记者没有回复。第三个回信更晚，来自一位长期追踪城建项目的自由撰稿人，他说自己查了近三年的城市规划变更记录，未发现符合描述的新建或改建项目，建议她关注军方背景的封闭区域。
她关闭邮箱，转回搜索汇总页面。此时，三条情报公司的进度条均已更新至30%以上，预计明早能收到第一批资料。她新建一个总文件夹，命名为“源点追溯”，再分出四个子目录：“技术文献”“媒体报道”“地理信息”“人员访谈”。所有刚收集的信息被有条不紊地分类存入。
时间显示22:43。她活动了下肩膀，视线扫过桌面。忽然，目光停在“边缘参考”文件夹上。那个旧报纸的图标还亮着。她犹豫了一下，双击打开。
报纸全文很快加载完毕。报道内容很短，说某郊区一处早已废弃的气象观测站近期频繁出现夜间供电现象，周边居民报警后警方介入调查，发现内部线路被人私自接通，设备已被搬空，现场无人员滞留。文章最后提到，该站点早在八年前就已停止使用，产权归属不清，不排除被流浪者或非法团伙占用的可能。
她再次点开放大配图。这次不是整体查看，而是逐像素拖动。画面中央是破败的主楼，右侧是倒塌的围栏，左侧是一片荒地。她的手指慢慢移向角落——那里有一根倾斜的金属支架，顶端断裂，残留部分呈Y字形。
她放大到最大比例，瞳孔微微一缩。
在断裂处的上方，有一个极小的环状装置，锈迹斑斑，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但形状清晰可辨：圆形底座，中心凸起，四周分布着对称的小孔，像某种微型天线阵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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