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瘴群岛的海水呈现出一种浑浊的绿灰色,仿佛酝酿了几个世纪的污浊与怨怼都沉淀于此。当哈塞奥·冬月那支由采砂船、趸船和两条经过粗劣武装的散货船组成的“风险矿业(HMI)”舰队,如同海市蜃楼般出现在瑞诺亚简陋的军港外时,引起的震动不亚于一场地震。
瑞诺亚的所谓“军港”,不过是一条勉强能停靠五千吨级船只的混凝土栈桥,和一个挂着褪色军旗、墙皮剥落的指挥所。唯一的“战舰”——那艘锈迹斑斑的二手护卫舰——正无精打采地靠在码头边,与旁边几条小渔船相比,除了体积,也看不出更多威风。
冬月没有让整个舰队进港。他只乘坐一条从“灰鲭鲨”号放下的、加装了外挂机的粗笨小艇,带着两名沉默寡言、眼神锐利的前克桑提尼亚退伍兵保镖,踏上了瑞诺亚的土地。他穿着一件料子普通但剪裁合身的卡其色风衣,脚下是沾了海盐的皮质短靴,脸上带着一种经过精确计算的、混合着风尘仆仆与成竹在胸的表情。
他被引荐到将军的“指挥部”——一间充斥着烟草、汗水和陈旧地图气味的房间。瑞诺亚的国防部长,一位肩章磨损、眼神里交织着焦虑与疲惫的中年男人,接待了他。与其说是将军,更像是一个被逼到绝境的民兵队长。
“冬月先生,”将军的汉语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他试图保持威严,但手指不自觉地在粗糙的木桌面上敲击,“你的船……很特别。但这里是瑞诺亚,不是你们商人玩冒险游戏的地方。”
冬月没有立即坐下,他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墙上那幅用不同颜色铅笔反复涂抹、边界模糊得如同儿戏的海域地图,最终落回将军脸上,嘴角牵起一丝理解而又略带优越感的弧度。
“将军,我无意冒犯。”他的声音平稳,带着一种久经商场的圆滑,“我看到的不是一个游戏场,而是一个被不公和遗忘扼住了喉咙的国家。科瓦尔的武装快艇就在那片蕴藏着你们未来希望的海床边缘游弋,而你们的士兵,可能连下一顿饱饭都在发愁。”
他上前一步,身体微微前倾,营造出一种推心置腹的压迫感。“我不是空手来的。‘灰鲭鲨’和‘独角鲸’上有五百吨柴油,足够你们的护卫舰和所有巡逻艇全负荷运转一个月。还有药品,罐头食品,甚至一些……基础的工程零件。”他每说一样,将军的眼神就亮一分,那是对生存物资最原始的渴望。
“我的‘海鼹鼠’号,可以在四十八小时内,在争议海域边缘,为瑞诺亚建立起第一个实质性的开采前哨。我的武装货船,可以有效阻止科瓦尔小艇的骚扰,为您争取到宝贵的窗口期。”冬月的声音低沉下去,充满了诱惑,“将军,您需要的不是空洞的声索,而是实实在在的存在,是能让科瓦尔人感到疼痛的力量。而我,可以提供这种力量。”
将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防线正在瓦解。“代价呢?你想要什么?”
冬月笑了,那是一种看到鱼儿终于咬钩的笑容。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文件,纸张挺括,与房间的破败格格不入。
“一份‘友谊协议’,将军。很简单,HMI获得在‘希望海床’(他采用了瑞诺亚的命名)为期二十年的独家勘探与开采权。作为回报,HMI将每年向瑞诺亚政府支付矿区收益的百分之十五作为权利金,并优先雇佣本地工人。同时,”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HMI承诺,在瑞诺亚主权受到威胁时,提供‘必要的、非直接的安全协助’。”
他刻意模糊了“安全协助”的定义。对于渴求力量的将军来说,这无异于雪中送炭。
“百分之十五……”将军沉吟着,这个比例不高,但比起现在一无所获,已是天壤之别。更重要的是,那“安全协助”的承诺和眼前的物资,太有吸引力了。
“这是拯救你们国家命运的机会,将军。”冬月最后推了一把,“要么抓住它,让瑞诺亚拥有未来;要么,继续在科瓦尔的挑衅和内部的贫困中……慢慢腐烂。”
几乎没有太多的犹豫。在生存和渺茫的希望面前,所谓的国家尊严可以被暂时搁置。将军拿起自己的钢笔,在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盖上了瑞诺亚的官方印章。
两天后,同样的戏码,在隔海相望的科瓦尔再次上演,但剧本已然不同。
科瓦尔的“首都”更像一个大型的部落聚居地,酋长的“议事厅”是一座以传统方式搭建的巨大木棚,空气中弥漫着香料和某种草木燃烧的气息。酋长本人,一位皮肤黝黑、身形壮硕、佩戴着兽牙和金属饰品的中年男人,坐在铺着兽皮的主位上,眼神里充满了对外来者的警惕和天生的傲慢。
“外乡人,你的船带着钢铁的味道,这玷污了我们祖先之海的纯净。”酋长的声音洪亮,带着部落领袖特有的威严。
冬月这次换上了一副截然不同的面孔。他收起了在瑞诺亚的那种精明的优越感,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的、甚至带着几分共情与敬意的姿态。他没有急着开口,而是先微微躬身,行了一个简单的、表示友好的礼节。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西幻,我能召唤战舰请大家收藏:(m.qbxsw.com)西幻,我能召唤战舰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