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富贵见状,讪讪地又抽了一口烟,眼神游移不定地扫视着客厅,显然内心充满了不安。
陆续地,其他人也到了。
阿弃是最后一个从二楼下来的,他依旧低着头,双手插在灰色运动服的口袋里,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他选了个最角落的位置站定,远离所有人。
寒渊则根本没有出现在客厅——她似乎完全无视了“汇合”的提议。
文教授看了看时间,又清点了一下人数(除了寒渊),推了推眼镜:“寒渊女士可能另有打算。我们不等了。各位,有什么发现吗?”
铁峰率先开口:“客厅里没有明显的机关或异常能量点。但那些盖着防尘布的家具下面……我们掀开两张椅子看了,只是普通家具,但灰尘的分布有点怪,像是有人不久前坐过又盖回去的。”
铃音补充道:“我的‘探灵铃’在一楼西侧走廊深处有轻微反应,但不确定是什么。那里阴气比较重。”
文教授点头,看向自己的同伴。那个被称为“刘姐”的中年女人开口道:“我们检查了门厅和楼梯。门厅那些画……虽然看不清细节,但感觉画里的人都在看我们。楼梯扶手上有些地方很光滑,像是被长期摩擦,但宅子据说很久没人住,这不合理。”
“另外,”文教授接过话头,语气凝重,“我们在一楼发现了一个小书房,门没锁。里面有很多藏书,但都严重受潮霉变。重要的是,我们在书桌上发现了一本摊开的日记,只写了几页,日期是……三十年前的。”
众人的注意力立刻被吸引。
“日记内容是什么?”灵雀问。
文教授从怀里小心地取出一本皮质封面的小册子,已经严重发黄变形。他翻开其中一页,念道:
“……七月十五,雨又下了一整天。母亲的精神越来越差,她总说看见一个穿雨衣的女人站在槐树下,唤她出去。我严禁仆人们再提起此事,但私底下,他们都在传,说那是‘雨蓑夫人’来找替身……”
“七月二十,母亲执意要请画师来,说要画一幅‘雨中女郎’挂在客厅,镇宅。我拗不过她,只能答应。画师是个古怪的年轻人,眼神阴沉,带来的画具总带着一股水腥气……”
“七月廿五,画完成了。母亲很满意,但我觉得那画邪门。画中的女人穿着老式雨蓑,戴着宽檐帽,看不清脸,但总觉得她在看我,无论从哪个角度。母亲却将画挂在三楼她的起居室,不许任何人移动……”
“八月初一,雨还是没停。母亲开始不出房门,整日对着画说话。仆人们陆续请假离开,有些甚至不告而别。宅子里越来越冷,连炉火都驱不散寒意。我听见夜晚走廊里有脚步声,不是仆人的……”
日记到这里戛然而止,后面的页数要么被撕掉,要么被水渍污损得无法辨认。
客厅里一片寂静,只有窗外的雨声和王富贵紧张的吸烟声。
“所以,”林砚缓缓开口,“《雨中女郎》仿作最初挂在三楼,顾阿婆的起居室。顾少爷禁止我们去‘三楼东侧最里面的房间’,很可能就是那里。而画中的‘雨中女郎’,就是‘雨蓑夫人’的某种化身或寄托物。”
“怨念的源头找到了。”铁峰沉声道,“但怎么拿到画?顾少爷明确禁止去那里。”
“禁止,往往意味着那里是关键。”文教授合上日记,“但我们需要更多信息。晚餐或许是个机会。”
他话音刚落,客厅另一侧的门被推开。
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那是一个穿着洗得发白、样式古旧的女仆装的老妇人。她个子矮小,背有些佝偻,花白的头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紧紧的发髻。脸上布满深深的皱纹,眼皮耷拉着,几乎遮住了眼睛。她的动作缓慢而僵硬,手里端着一个老式黄铜托盘,上面放着几个叠放整齐的白色毛巾。
她没有看客厅里的任何人,径直走向壁炉,将托盘放在壁炉台上,然后用一种平板无波、仿佛念经般的声音说道:
“少爷吩咐,请各位客人净手,准备用晚餐。餐厅已备好,请随我来。”
说完,她转过身,依旧垂着眼皮,等待着。
众人交换了一下眼神。这就是顾少爷提到的“老仆人”?看起来确实年纪很大,但那种僵硬感和毫无生气的语调,让人极不舒服。
文教授率先上前,从托盘里取了一块毛巾。毛巾是温热的,带着淡淡的皂角清香,在这霉味弥漫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兀。
其他人也陆续取了毛巾擦手。林砚接过毛巾时,指尖不经意碰到了老妇人的手背——冰冷,僵硬,如同触碰到了冷藏已久的肉类。
老妇人毫无反应。
等所有人都擦过手,王富贵甚至趁机擦了把脸,老妇人收起毛巾,依旧用那种平板的声音说:“请跟我来。”
她转身,迈着缓慢而僵硬的步子,走向客厅另一侧连通餐厅的门。
众人跟上。
餐厅比客厅小一些,但同样挑高,装饰更加华丽却也更加破败。一张长长的橡木餐桌摆在中央,足够容纳二十人。桌面铺着已经褪色、边缘磨损的暗红色桌布,上面摆放着整齐但样式不一的餐具——有些是精致的骨瓷,有些则是普通的粗陶,甚至还有几个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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