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仙壶的壶盖悬浮在虚空之中，洒下的灰色光芒像一张大网，将那被称为“永恒梦魇”的黑暗牢牢罩住。
黑暗剧烈挣扎，那张巨脸扭曲变形，发出无声的尖啸。可无论它怎么冲撞，都破不开灰色光网的束缚。
林风和沐瑶并肩而立，两人面色都有些苍白。
刚才那一击，看似轻描淡写，实则耗尽了他们温养九十年的本源。现在的混沌仙壶壶盖虽然修复了一部分，但距离完整状态还差得远，用一次就要缓很久。
“这东西比预想的麻烦。”沐瑶轻声道，声音里带着疲惫。
林风点头。他盯着黑暗中心那张巨脸，眉头紧锁。永恒梦魇的气息确实源自永恒之主，但又有些不同——更混乱，更疯狂，像是无数负面情绪的集合体。
“它不是永恒之主。”林风忽然说，“是永恒之主在陨落前，将自身恶念剥离，混合了被吞噬世界的怨念，孕育出的怪物。”
“能彻底消灭吗？”
“难。”林风摇头，“它没有实体，本质是一团恶念聚合体。只要诸天万界还有负面情绪，它就能不断重生。”
说话间，灰色光网开始收缩。
黑暗被一点点压缩，那张巨脸发出不甘的嘶吼，最终被压成拳头大小的一团黑球。黑球表面不断凸起，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冲撞，但始终逃不出来。
林风伸手一招，黑球飞入掌心。他取出一只玉盒，将黑球封了进去，又在盒盖上贴了三道灰色符箓。
符箓是刚画的，用的是菜地里的泥土混着桃汁。材料简陋，但其中蕴含的混沌本源却做不得假，足够封印这团恶念一段时间。
做完这些，林风才转身看向炎阳等人。
五十多位真仙，此刻还站着的不到三十人，个个带伤。最惨的是那三位被黑暗吞噬的同道，连尸骨都没留下，彻底化为了梦魇的一部分。
炎阳上前几步，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百万年了。
他以为林风和沐瑶早已陨落，没想到还能再见。可眼前的两人，与记忆中的形象相差甚远——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没有镇压诸天的威严，就像一对普通的农家夫妇。
但就是这样的两人，抬手间就镇压了让他们束手无策的恐怖存在。
“林圣主……沐瑶主母……”炎阳最终只吐出这几个字，眼眶已经红了。
林风看着他，笑了笑：“老了。”
确实老了。百万年过去，炎阳虽然还是真仙巅峰，但鬓角已生白发，眼角有了皱纹。修仙者寿命悠长，但并非不老。真仙的极限寿元是一千万年，炎阳已经活了将近两百万年，确实不算年轻了。
“您……您们还活着，真好。”炎阳声音哽咽。
沐瑶上前，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你了。”
只一句话，炎阳的眼泪就掉下来了。百万年的担子，百万年的坚守，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回应。
其他真仙也纷纷上前行礼。虽然不少人没见过林风和沐瑶，但关于两位英雄的传说，他们从小听到大。此刻见到真人，个个激动不已。
林风摆摆手：“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回圣地吧。”
“是！”
众人撕裂虚空，返回混沌圣地。
路上，炎阳大致汇报了这百万年的情况。
林风和沐瑶“陨落”后，混沌圣地在炎阳执掌下蓬勃发展。万族联盟继续维持，诸天万界基本保持和平。虽然小摩擦不断，但大规模战争几乎没有。
“总体还算安稳。”炎阳说，“直到三个月前，永恒梦魇突然出现。”
他详细说了七个世界被吞噬的过程，以及刚才那一战的惨烈。
林风默默听着，眉头越皱越紧。
“三个月吞噬七个世界，这速度太快了。”沐瑶也意识到了问题，“按照这个速度，不出一年，整个中央星域都会被它吞掉。”
“而且它每吞噬一个世界，实力就会增长一分。”林风补充道，“刚才封印的这团，恐怕连它本体的十分之一都不到。”
炎阳脸色一变：“您的意思是……”
“它有很多分身。”林风点头，“或者说，它本身就是分散的，可以同时攻击多个世界。我们刚才消灭的，只是其中一个分身。”
这下所有人都沉默了。
一个分身就让他们损失惨重，要是所有分身一起上……
“先回圣地，从长计议。”林风说。
半个时辰后，混沌圣地的主殿。
林风和沐瑶坐在主位上——这是炎阳坚持的，他说圣主之位永远是林风的。林风推辞不过，只好坐下。
下方坐着圣地所有高层，以及万族联盟的代表，总共上百人。每个人看向林风和沐瑶的眼神，都充满了敬畏和期待。
“情况大家都清楚了。”林风开门见山，“永恒梦魇是永恒之主留下的后手，目的就是毁灭诸天万界。我们现在有两个选择。”
众人竖起耳朵。
“第一，被动防守。在重要世界布置防线，发现梦魇分身后立刻围剿。”林风顿了顿，“但这个办法治标不治本。梦魇分身无穷无尽，我们杀得再快，也赶不上它吞噬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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