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是一块墨色的大网，密不透风的罩住A市上方的天空。
温知节将车停在餐厅门口，刹车的红灯透过车窗，落在后座祝浅予恬静的睡颜上。
祝浅予今天真的累死了。
早上八点开始连着四节专业课，中午饭就草草的垫一口。
下午刚结束最后一节大课，就拽着同样累的爬不起来的陈颜颜跑去花店，马不停蹄的就赶来接机。
整个人都是昏昏沉沉的，所以在车上靠在陈颜颜身上没多久，就睡着了。
夜晚的A市，晚风中带着些许冷冽。
“嗯...”祝浅予皱着眉，翻过身，碎发也随之垂落下来。
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睫毛在眼睑下方投射处一小片扇形的阴影，连带着鼻尖都透露着被车内暖气熏出来的粉色。
手里还攥着温知节买给她的水果糖。
咔哒一声。
温知节轻手轻脚地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晚风吹得他风衣下摆晃了晃。
他绕到后座，指尖刚碰到车窗按钮，就看见祝浅予的眉头不可察觉地蹙了下。
“别关太严，留点缝。”祝言庭的声音从副驾驶传来，带着点刻意地低小，“她睡觉怕闷。”
温知节动作一顿，调小了关窗的幅度，带有暖意的气流在车内缓缓地打着转。
“小予，醒醒，我们到了。”陈颜颜轻声唤着，刚想用手推一推她时，被温知节小声叫住：“她太累了，让她睡一会吧。”
温知节的声音压得很低，尾音带着点哑，在安静的车里显得格外清晰。
陈颜颜愣了愣，转头看向祝言庭。
祝言庭紧紧盯着后视镜里温知节的侧脸，男人的下颌线绷得很紧，眼神却柔软的像水一般。
看着妹妹熟睡的面容，还有陈颜颜脸上泛出的疲惫，他还是认同点点头。
“我先带颜颜进去点菜。”祝言庭推开车门，声音冷硬却带着妥协：“醒了给我打电话。”
关上车门，温知节几乎将这个世界的所有，排除他与祝浅予之外的所有东西，全部隔绝。
皮革座椅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祝浅予睫毛微颤，嘴里含糊地咕哝了句什么，听不清内容。
寂静的车内，只有带着暖意的气流相互流窜。
他一点点调整姿势，让她的头轻轻靠在自己腿上，另一只手垫在她颈后，替她挡住座椅的硬边。
祝浅予似乎觉得这个姿势舒服，眉头渐渐舒展，无意识地往他掌心蹭了蹭。
温知节安静且专注地注视着祝浅予的面容，少女姣好的面庞，即使闭上眼睛，也是如此的清纯可人。
他低头看着她，视线从她蹙着的眉头滑到泛红的眼角，再到微微嘟起的唇。
祝浅予今天涂了点唇膏，是淡淡的水红色，在暖光下透着点莹润的光泽。
他伸出手轻轻地祝浅予垂落的碎发别在耳后。
手指不经意抚摸过祝浅予的脸颊，突如其来的触碰，让祝浅予忍不住微微蹙眉。
正怔忡着，祝浅予突然动了。
她不安地扭了扭，呼吸变得急促，眉头拧成个川字。
手死死攥住温知节的风衣的衣角，指节都泛了白。
“对……对不起……”
声音细若蚊吟，带着浓浓的哭腔，尾音抖得不成样子。
温知节心猛地一揪，刚想出声安抚，就见一滴晶莹的泪珠从她眼角滚出来。
顺着脸颊往下滑，像断了线的珍珠。
他下意识伸出手，那滴泪刚好落在他手心里。
滚烫的温度像烙铁，瞬间烫穿皮肤，直直地往他心脏里钻。
“别害怕。”
他俯身，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畔，带着安抚的力道轻轻拍着她的背，“我在。”
祝浅予像是听到了让她感到安心的声音，攥着衣角的手松了松。
却又很快重新攥紧，只是这次不再是紧绷的力道，反而像在寻找某种支撑，不想失去。
温知节动作一顿，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下。
他抬手，用指腹轻轻擦去遗留在祝浅予脸颊上的泪痕，动作温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琉璃。
“我在。”他又说了一遍，声音轻得像叹息，“睡吧，我在这儿等你醒。”
究竟是梦到了什么，让她这么痛苦？
温知节想要抚平祝浅予蹙着的眉毛，但最后害怕惊醒她，没有伸出手。
在温知节的安抚下，祝浅予渐渐恢复平静，沉沉地睡过去。
车窗外，餐厅的暖黄灯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祝浅予是被车外一连串的喇叭声给惊醒的。
鼻尖萦绕着温知节身上的雪松味道，闻到熟悉的味道，祝浅予猛地睁开眼。
视线里是深灰色羊绒大衣里面是深蓝色的牛仔衬衣，领口处露出一小片白皙的皮肤，随着呼吸轻轻起伏。
她僵着脖子往上看，撞进了一双深邃如夜空的眼眸。
温知节正低着头看着她，眼中是化不开的温柔。
嘴角还噙着淡淡的笑意：“醒了？”
男人的声音带着些许的沙哑，像羽毛轻轻搔过她的心尖。
祝浅予脑子“嗡”的一声，终于反应过来自己此刻正枕在什么地方——她的头稳稳地搁在温知节腿上。
自己的一只手还紧紧地攥着温知节的衣角。
“！！！”
祝浅予像被烫到一样猛地弹坐起来，动作太急，后脑勺“咚”地撞上了车顶。
“嘶——”她疼得倒吸了口凉气，眼泪瞬间涌了上来。
温知节眼疾手快地伸手托住她的后颈，指腹轻轻揉着撞到的地方：“这么着急啊？”
温热的掌心贴着皮肤，力道刚好能缓解疼痛。
祝浅予缩着脖子不敢动，脸颊比刚才看到自己枕在温知节腿上还要红。
她飘忽着眼神不敢与他对视，只能在车内四处乱转。
车厢里安静地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睡够了吗？”温知节先开口，声音中都带着笑意，“祝言庭他们在里面等了快半个小时了。”
“这么久？”祝浅予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慌乱，“那我们快进去吧！颜颜肯定等着急了......”
她说着就要拉开车门，手腕却被温知节轻轻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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