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粗糙得像老树皮一样的手横了过来。
是个穿着破棉袄的老农,手里还攥着半个吃剩的杂粮饼。
他死死挡在学堂门口,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透着股子护犊子的凶狠。
“我儿子昨晚上刚学会怎么算盐价,今儿一早就在北境盐摊子上找到了帮工的活儿!那是他这辈子头回往家里拿钱!”老农吼得嗓子劈了叉,唾沫星子喷了差役一脸,“你们要封这地方,先问问他肯不肯饿着肚子回家!”
“对!想砸这儿,先从老子身上跨过去!”
“我的娃还在里头学算盘呢!”
人群哗然响应,原本用来维持秩序的差役被这股子带着穷酸气和汗臭味的人浪逼得连连后退,那个主事看着那一张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第一次感觉到了某种比“大不敬”更可怕的东西。
那是民生。
夜深了,雪下得比白天更紧。
马蹄巷恢复了安静,只有那一盏盏还没熄灭的油灯在风雪里摇曳。
夏启坐在廊下,手里翻着那本被赵砚视若珍宝的《匠籍录》。
这书里全是错别字,甚至有的页面上还沾着铁屑,但他看得比读奏折还认真。
房顶上传来一声轻响,一片瓦楞上的积雪簌簌落下。
苏月见倒挂在屋檐下,像只黑色的蝙蝠,随手将一个小竹筒抛进夏启怀里。
“国子监那位祭酒大人急了。”她的声音混在风里,听不出喜怒,“连夜召集了三十六个得意门生,说是要编一本《驳流民学谬论疏》,要把你的这些‘歪理邪说’批倒批臭。”
夏启接住竹筒,连拆都没拆,只是合上了手里那本满是油污的册子,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让他写。只要他的笔杆子能把米价写下来,我亲自去国子监给他磨墨。”
他站起身,拍了拍长衫下摆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投向不远处那个依然灯火通明的账房。
那里,几十个新招的学徒正趴在桌上,笨拙却专注地拨弄着算盘。
那噼里啪啦的声音连成一片,在寂静的京城夜色里,竟然比太庙的钟声还要响亮。
“等那老家伙的文章写出来,北境的账房早就算清了整个大夏粮仓里的那些烂账虚耗。”夏启眯起眼睛,眼神锐利如刀,“到那时候,他的笔,不如我的算盘响。”
苏月见翻身落地,没接话,只是默默地把那把长刀往怀里紧了紧。
远处的钟楼敲响了子时的钟声,学堂的最后一盏油灯熄灭了,但隔壁账房里的算珠声,却像是一场不知疲倦的暴雨,彻夜未停。
赵砚此时正拿着一叠刚刚印好的花花绿绿的纸片,鬼鬼祟祟地从账房后门摸过来,看见夏启,眼里闪过一丝精光:“殿下,这批新印的‘北境米券’,今晚在黑市上被炒到了面值的一倍半……”
夏启捻起一张米券,指腹摩挲着上面防伪用的特制水印,那是一个极小的“苏”字——那是苏月见提供的某种特殊染料配方。
“既然这么值钱……”夏启看着那张纸片,若有所思地笑了笑,“那就留着,过两天我有大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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