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柄刚刚露出半寸寒芒的钢刀,最终还是在人群那令人窒息的热浪前无声地缩了回去。
杀一个皇子是谋逆,但杀一个正在给几千个穷鬼发棉被的皇子,那就是在跟这满城的“饥饿”作对。
刺客不是傻子,他们很清楚,一旦动手,还没等到夏启倒下,他们就会被这群红了眼的百姓撕成碎片。
次日清晨,承天门外的青石板上凝了一层薄霜。
那一百对新人还没散去,一个个顶着黑眼圈,却精神亢奋得像是刚打了鸡血。
赵砚顶着那双标志性的绿豆眼,指挥着账房伙计分发一本本厚实的册子——《大夏新户家用预算册》。
表面上看,这册子俗不可耐,第一页就教你怎么算柴米油盐的损耗,简直是把“抠门”两个字刻进了骨子里。
但若是有心人把这书页对着阳光一照,便会发现那夹层里透出的暗纹,竟是京郊几处流民营的详细地形图,粮仓的编号如同星辰般标注其间,而那原本用来记录“买路财”的商路节点,分明就是一条条隐蔽的行军补给线。
夏启裹着狐裘,看似闲庭信步地溜达进了婚约台后的深巷。
这里堆满了即将兑换出去的物资。
他随手拎起一口崭新的黑铁锅,手指在锅底轻轻一抹,指腹触碰到一串微不可察的凸起——那是用盲文蚀刻的编号。
“这锅,造得厚了。”夏启屈指一弹,锅身发出“嗡”的一声闷响,余音袅袅,不像厨具,倒像是某种低频的警报。
“殿下,薄了不抗造。”赵砚嘿嘿一笑,从旁边扯过一床棉被,“再说了,这被子也不轻。里面的夹层缝了涂过桐油的防水纸,上面摘抄了《霜天全策》里关于修筑防事和急救的内容。若是遇到战事,把被面一撕,这就是现成的战地手册。”
夏启微微颔首,目光幽深:“锅可煮饭,亦可传令;被能御寒,亦能藏图。赵砚,你要记住,咱们发的不是嫁妆,是‘火种’。”
与此同时,京城另一端的尚书府后巷。
苏月就像一只轻灵的狸猫,无声地翻过高墙。
她刚刚截获了一条情报:那个蠢得挂相的刘得志,竟然连夜联系了禁军副统领,想给夏启扣一个“私铸军械”的罪名,以此查封北境的物资库。
“军械?”苏月见蹲在房梁上,看着书房里正对着账本抓耳挠腮的刘得志,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她趁着刘得志转身去拿茶壶的间隙,如落叶般飘至案前,提笔在那本这一页的“米券支出”栏下,极其自然地添了一行蝇头小楷:“三日后子时,东市粮仓交割三百石。”
墨迹未干,人已消失,只留下一阵若有若无的槐花香,那是死神留下的诱饵。
京郊的流民营里,气氛热烈得有些诡异。
赵砚在七个营地同时设立了“持家实训点”。
名义上是教这帮新人怎么规划口粮,实际上,每一组十户被编为一个“灶”。
而担任“灶长”的,全是那些看似断手断脚、实则眼神比刀子还利的北境退役老兵。
“都听好了!”一个独眼老兵手里拨弄着算盘,“若是算珠这么响——”
“咔哒、咔哒、咔哒。”三声短促的脆响。
“那就是要下雨收衣服,各家各户把干粮备好。”老兵那只独眼里闪过一丝精光,“要是这么响——”
“哗啦——”一连串急促的归位声。
“那就是有‘野狗’进村,所有壮丁,抄起你们领到的铁锅,给老子往死里砸!”
这哪是什么持家算术,这分明是用算盘声编织的摩斯密码。
午后,夏启乘车前往国子监,说是要向祭酒大人“请教礼制”。
马车行至朱雀大街拐角处,车轮忽然陷入了一个早已备好的泥坑。
“这破路,工部那帮人是吃干饭的吗!”车夫故意骂骂咧咧。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一见是“送棉被的七皇子”,立刻呼啦啦围上来十几个人帮忙推车。
“殿下坐稳咯!”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农喊着号子,借着推车的动作,身子猛地贴近车窗。
车帘微动,一枚边缘磨损、刻着个古体“禾”字的铜钱,像变魔术一样从夏启指尖滑落,精准地落入老农那满是老茧的手心。
老农面色不变,憨笑着后退,那枚铜钱瞬间消失在他的袖口中。
这是北境最高级别的紧急联络信物,见钱如见人,可直接调动潜伏在京城三十年的外情司暗桩。
夜色如墨,东市粮仓寂静得像一座坟墓。
子时的更鼓刚敲响,一队黑影便借着夜色摸了过来。
领头的正是那位禁军副统领,他身后跟着二十名精锐,手里的刀都用黑布裹着反光。
按照“线报”,这里今晚会有大批违禁物资交割。
苏月见一身夜行衣,伏在对面酒楼的飞檐上,手里捏着一枚陶制的鸟哨。
看着那群人鬼鬼祟祟地撬开粮仓大门,她眼神清冷,轻轻吹响了手中的陶哨。
“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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