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说那本册子。”他结结巴巴地说,尽量让自己显得笨拙、老实,“何爷爷说那是他年轻时候抄的,怕放在家里不保险,想还给师傅。师傅看了看,说他自己留着吧,是他的东西。然后……然后就走了。”
他不敢说得太流畅,怕显得像背好的词;也不敢说得太详细,怕露出破绽。他只是一个被吓着了的小徒弟,能记住这些,已经不错了。
赵铁柱盯着他看了好几秒,那目光像要把他的脑壳钻开。小树垂着眼,盯着自己脚上那双露了脚趾头的旧布鞋,感觉到冷汗正从后脊梁往下淌。
“行了。”赵铁柱终于收回目光,转向建设,“林师傅,不是我多心。何守业死了,死得蹊跷。今儿天不亮,他家里人来报信,说是人挂在梁上了。留了张条子,写着‘我没脸活了’。”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工作组正在查他,这事儿你知道吧?”
建设点了点头:“知道。白天他来过之后,赵组长也来过。”
“他来你这儿之前,已经被叫去问过话了。”赵铁柱说,“问的是当年他帮日本人做事的事儿。这事儿可大可小,他自己心里有数。我们还没怎么着呢,他倒先自己了断了。”
他说话的时候,眼睛始终没离开建设的脸,似乎在寻找什么细微的表情变化。
建设的神色没有任何变化,只是沉默着,听他说完。然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何守业这个人,胆小。一辈子胆小。年轻时走错一步,悔了一辈子。赵组长,有些事,你们查你们的,我不懂。但我知道,有些人的胆子,经不起风吹草动。”
这话说得意味深长。赵铁柱听着,眉头微微动了动,似乎在琢磨这话里的意思。
“你是说,他是被吓死的?”孙干事忽然插了一句,声音比赵铁柱温和些,但那眼镜片后的目光,同样犀利。
建设看了他一眼,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这得问他自己。可惜问不了了。”
空气又凝固了片刻。
赵铁柱忽然转身,朝那两个陌生男人挥了挥手:“搜。”
一个字,干脆利落,不容置疑。
小树心里一惊,下意识地看向师傅。建设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两个男人得了命令,立刻分头行动起来。一个直奔柜台后,拉开抽屉翻找;一个走向墙根下的旧物堆,开始翻动那些积满灰尘的杂物。动作粗暴,毫不顾忌。
赵铁柱就站在铺子中央,双臂抱在胸前,目光像鹰隼一样,盯着建设的脸。孙干事则跟在那翻找的人身后,不时低头查看被翻出来的东西。
抽屉被拉开,里面的针线、零钱、旧票据被哗啦啦倒在柜台上。那人翻了翻,没找到什么,又去翻下一个。
旧物堆那边,一个破藤筐被踢翻,里面发黄的旧布、断腿的眼镜、缺口的瓷碗滚了一地。那人蹲下来,一件一件地翻,翻得很仔细。
小树看着那些被翻得乱七八糟的东西,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那些都是师傅多年攒下的、舍不得扔的“破烂”,每一件或许都有它的来历,都有它的记忆。如今就这么被人像翻垃圾一样,随意践踏。
建设始终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那个翻旧物的人忽然停住了,从杂物堆里捡起一个东西,转身递给赵铁柱。
是一个锈迹斑斑的铁皮盒子。
小树的心猛地一缩。那个盒子!灶膛灰下的那个盒子!师傅昨夜不是……他下意识地瞥了灶台一眼,灶膛口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赵铁柱接过盒子,翻来覆去看了看,皱着眉:“这是什么?”
建设看了一眼,平静地说:“一个旧盒子。捡来的。”
“捡来的?”赵铁柱眯起眼睛,“在哪儿捡的?”
“天井里。”建设说,“今早扫天井的时候,从墙角捡的。不知谁扔的,里头是空的,就顺手扔灶膛边了,预备生火用。”
小树听着,心里翻江倒海。师傅在说谎!那盒子明明是从阁楼上“捡”的,明明昨夜还埋进灶膛灰里,明明师傅半夜还起来查看过……可现在,师傅却说是今早从天井里捡的。为什么?为什么要改口?
赵铁柱把盒子翻来覆去看了半天,锈得太厉害,盖子都打不开。他用指甲抠了抠锈缝,指甲都抠疼了,也没抠开。
“空的?”他问。
“空的。”建设说,“打开看过。什么都没有。”
赵铁柱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把盒子往地上一摔!“哐当”一声巨响,盒子在地上滚了两滚,锈蚀的盖子被摔裂开一条缝,却没有完全打开。
那个翻旧物的人立刻捡起来,用劲掰开盖子。里面——空空如也。
赵铁柱凑过去看了一眼,脸色稍霁,但仍不甘心,把盒子拿过来,对着窗口透进来的晨光,仔细看里面。确实什么都没有,只有内壁一层厚厚的铁锈。
他把盒子扔给那人,挥了挥手:“继续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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