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频继续放着。
从重庆到北京,从北京到贵州。
再从贵州到伊斯坦布尔,从伊斯坦布尔到约旦。
每一段视频里都有她。
拍戏的她,看剧本的她,吃饭的她,睡觉的她,哭的她,笑的她,生气的她,撒娇的她。
每一帧画面都像是一颗珍珠,被纪黎宴用一根看不见的线串起来,做成了这条名为“林见鹿”的项链。
最后一个画面是今天早上。
她在卫生间里刷牙,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还带着起床气,嘴角沾着牙膏沫。
纪黎宴从背后拍她,她对着镜子瞪了他一眼,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别拍了,丑死了”。
他在画外说了一句“不丑,好看”。
她说“你骗人”。
他说“我从来不骗你”。
银幕暗下来,灯光亮起来,林见鹿坐在座位上没有动。
她转过头看着纪黎宴,声音哑哑的。
“你什么时候拍了这么多视频?我怎么都不知道?”
纪黎宴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她。
“你当然不知道,你每次看到我举着手机就躲,说‘别拍了别拍了,我今天不好看’,可你每天都是好看的。”
林见鹿接过纸巾抽了一张,擦了擦脸,纸巾湿透了,她又抽了一张,擦了擦鼻子。
“你这个人真的很过分,偷偷摸摸拍了这么多视频,偷偷摸摸剪了这么多视频,偷偷摸摸包了这家电影院,你就不怕我不感动?”
纪黎宴歪着头看着她,露出那种让她又爱又恨的欠揍表情。
“你感动了吗?”
林见鹿把湿透的纸巾团成一个球砸在他身上,纸巾球弹了一下掉在地上。
“感动了,行了吧?你满意了吧?”
纪黎宴弯腰把纸巾球捡起来,攥在手心里。
“满意了。”
第七年,林见鹿拿到了人生中第一个国际A类电影节的影后。
威尼斯。
她站在领奖台上,用不太流利的英语说了感谢的话,说到最后变成了中文。
她说“我要感谢我的爱人,他让我知道,一个人可以同时是林笙、苏晚、陈月......,但她永远首先是林见鹿”。
台下有人鼓掌,有人站起来鼓掌,有人哭了。
镜头切到台下。
纪黎宴坐在第二排,穿着一身黑色的西装,领结打得很正,他也在鼓掌,鼓得很用力,掌心都拍红了。
他的眼睛是红的,可嘴角翘得老高,笑得像个拿到了糖的孩子。
从威尼斯回来之后,林见鹿休息了整整一个月。
她哪儿都没去,就待在家里,看书,做饭,养花,等纪黎宴收工回家。
纪黎宴那段时间在拍一部电视剧,在横店,每天拍到凌晨,回到酒店第一件事就是给她打电话。
电话里他问她今天做了什么,她说“今天把那盆绿萝换了个盆,不知道能不能活”。
他说“能活,你养的花肯定能活”。
她说“你上次说我养的花都会死,这次怎么改口了?”
他说“因为这次的花是你跟我一起买的,两个人养的花不会死”。
第八年春天,纪黎宴在他生日那天向林见鹿正式求婚。
是在她第一次去他家的那个院子里,在那棵银杏树下。
银杏树刚刚发芽,嫩绿嫩绿的叶子在春风里轻轻摇摆,像无数只小手在打招呼。
纪黎宴跪在石桌旁边,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丝绒盒子,盒子里是一枚戒指,珍珠的。
他妈妈送的那颗珍珠,镶在了一个银色的戒托上。
“林见鹿,这枚珍珠是我爸送我妈的定情信物,我妈传给了我,让我送给我最爱的人。”
“你是我最爱的人,从六年前在综艺上看到你的第一眼起就是了,嫁给我,好吗?”
林见鹿站在银杏树下,春风吹着她的头发,几缕碎发在脸前飘来飘去。
她没有哭,站在那里看着跪在面前的纪黎宴看了很久,久到他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好。”她说了,就一个字。
第九年秋天,他们在北京举行了婚礼。
婚礼不大,只请了亲戚和最亲近的朋友。
林母和纪母坐在一起,两个人手拉着手,笑了一整天,笑得脸都酸了。
程砚秋当了证婚人,站在台上念了一段话。
不是结婚誓词。
是《小王子》里的一段。
“如果你驯养了我,我们就会彼此需要,对我来说,你就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了,对你来说,我也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了。”
她念完这段话的时候都快哭了,最后还是纪黎宴提前做足了准备,给她用大棉签抵着眼角,才不至于弄坏妆。
纪黎宴穿着白色的西装,林见鹿穿着白色的婚纱,两个人在台上交换戒指,然后接吻。
林见鹿在婚礼上说了几句话,不多,就几句。
“我以前觉得,我这辈子能活着就已经很好了,没想到还能演戏,还能拿奖,还能遇到他,还能站在这里,穿着婚纱,嫁给一个让我每天都想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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