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的身影消失在远处的戈壁滩上,直到那辆越野车扬起的沙尘完全落定,齐双双才收回目光。
她站在原地,沉默了很久。
解雨臣走过来,站在她身侧,轻声道:“齐老板,你要是实在不放心,我去跟着?”
“不用。”齐双双的声音很淡,听不出什么情绪,“他身边有人。”
解雨臣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转头看向不远处依旧沉默站立的张起灵,微微点了点头。
确实,有张起灵在,吴邪的安全不用担心。
齐双双又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目光越过解雨臣,落在了正蹲在地上抽烟的黑瞎子身上。
“黑爷。”她开口。
黑瞎子叼着烟抬起头,眯着眼看她:“嗯?齐老板有何吩咐?”
齐双双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带我去找你的第二个老板吧。”
黑瞎子愣了一下,随即掏了掏耳朵,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齐老板,你没说错吧?你不管小三爷了吗?”
齐双双没说话,只是侧头看了一眼张起灵。
张起灵依旧站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雕塑,但在齐双双看过来的时候,他微微点了点头。
那是一个很细微的动作,普通人根本不会注意到,但黑瞎子眼尖,一下子就看见了。他叼着烟,眼珠子转了转,似乎在快速思考着什么。
齐双双这才开口,声音依旧淡淡的:“黑爷觉得,吴邪身边还缺人保护吗?”
黑瞎子眨眨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确实,吴邪身边不缺人保护。阿宁虽然拿他当人质,但不会真把他怎么样——她没那么蠢。更何况,张起灵明面上留在营地,但以他的本事,真要想跟上去,谁能拦得住?说不定这会儿他已经远远缀在那辆车后头了。
而解雨臣也在营地,真出了什么事,以他和吴邪的交情,不会袖手旁观。
这么一想,吴邪身边确实不缺人。反倒是齐双双留下来,能做的事情更多。
黑瞎子想通了这一层,脸上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收了些,换上了几分认真的神色。他看着齐双双,问:“齐老板,你找那位,是想做什么?”
齐双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转身望向远处的戈壁。那里,吴邪离开的方向,只剩下一片苍茫的黄沙。
“吴邪的事,你知道多少?”她问。
黑瞎子叼着烟,沉默了几秒,才说:“知道一些,不多。”
齐双双点点头:“那你知道,他三叔吴三省,这些年都在做什么吗?”
黑瞎子的眉头跳了跳,没有说话。
齐双双也不需要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吴邪以为他三叔有事情瞒着他。但实际上,吴三省一直在暗处活动。他在布一个局，这个局,牵扯到老九门,牵扯到张家,也牵扯到我齐家，而且他不是不让吴邪参与，而是故意迷惑吴邪，让吴邪主动入局。”
她顿了顿,转过身,目光直直地看着黑瞎子:“所以吴邪被卷进这件事,不是意外。他是吴三省故意引进来的。”
黑瞎子听到这儿,脸色终于变了变。他吐掉嘴里的烟,用脚碾灭,声音有些干涩:“齐老板,这些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齐双双没有回答,只是说:“我怎么知道的不重要,重要的是,既然吴邪是我的人,那这件事,我就不能不管。”
她的声音依旧很淡,但话里的分量,却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吴三省布的局,我不管。他想让吴邪做什么,我也不管。但是,”齐双双的眸光微微冷了下来,“有人想动吴邪,那就不行。”
黑瞎子吞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问:“齐老板说的,该不会是……”
“汪家。”齐双双直接说出了那个名字。
黑瞎子的瞳孔缩了缩。
汪家。
那个隐藏在水面之下的庞然大物。那个布局了几十年,把老九门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神秘家族。那个连张起灵都不得不忌惮三分的对手。
黑瞎子当然知道汪家的存在,甚至,他知道的比普通人多得多。他更知道,吴三省这些年东躲西藏,明面上是在躲避什么,实际上就是在和汪家周旋。
可现在,齐双双直接把这个名字说了出来,而且语气平静得好像在说今晚吃什么。
黑瞎子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齐老板,你知道汪家是什么来头吗?”
齐双双点头:“知道。”
“那你应该也知道,汪家有多难对付。”黑瞎子看着她,眼神里带着几分试探,“老九门几代人,都没能把他们怎么样。你就算有心帮小三爷,又能做什么?”
齐双双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轻轻握了握拳。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动作,但黑瞎子看在眼里,却莫名感到一股寒意。
他想起了一些事。一些关于齐家这位年轻当家人的传言。有人说她天生异禀,能看见常人看不见的东西。有人说她背后有一股神秘的力量,连齐家的长辈都对她言听计从。还有人说,她曾经一个人,单枪匹马,灭掉了一个觊觎齐家生意的小家族——那个家族在当地势力不小,一夜之间,核心成员全部暴毙,死因不明,至今是个悬案。
这些传言,黑瞎子听过,但从来不信。他觉得那就是些以讹传讹的鬼话,当不得真。
可现在,看着齐双双那双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睛,他忽然有些不确定了。
齐双双收回手,看着黑瞎子,语气依旧很淡:“我有办法让汪家覆灭。但我得先把九门摘出来,还有,要知道汪家的老巢。”
黑瞎子的心跳漏了一拍。
让汪家覆灭?
这话要是别人说的,黑瞎子只会当他是疯了。可这话是从齐双双嘴里说出来的,是那个从来不说废话,不做没把握的事的齐双双说出来的。
他下意识看向解雨臣。解雨臣也是一脸震惊,显然,他也不知道齐双双有这样的打算。
他又看向张起灵。张起灵依旧沉默,但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闪了闪。
黑瞎子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声音比刚才沙哑了几分:“齐老板,你认真的?”
齐双双没有回答,只是看着他。
那目光平静,却让人无法直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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