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听我说。
北离境内有几伙不识趣的,你去料理干净。
姓刘的领十万兵自西而来,姓马的原率五万军从东逼近,还有个叫沈胜衣的,正聚拢二十万人马,筹备粮草。”
“玉燕领命。
自相公离去后,我军已扩至八十万之众,此刻便可陈兵北离边境,妾身即刻布置。”
“记着,”
赢宴语气平淡,却字字透着寒意,“刘、马、沈三人及其亲族,一概不留。
麾下兵卒,冥顽不化者诛,余者尽数收编,效忠女帝战豆豆。
事毕之后,八十万大军悉数撤回,不得在北离滞留一卒一骑。”
“玉燕明白。”
赢宴随手将那黑匣抛在一旁,重新躺回枕上,神色慵懒如常。
“如此便了结了。”
“这……便了结了?”
女帝犹自怔忡。
“不然呢?”
他唇角微扬,似笑非笑,“莫非还需我亲自走一趟?”
“可那沈胜衣……他毕竟是陆地神仙境中期的高手。”
“陆地神仙?”
赢宴低笑一声,将她往怀中带了带,“便是真神仙来了,也得按我的规矩低头。”
“区区陆地神仙中期,何足挂齿?莫说为夫,便是座下能胜他之人,也非寥寥。
沈胜衣既不愿入宫一战,遣人处置便是。”
言罢,赢宴又将女帝战豆豆揽入怀中。
一旁侍立的朵朵见状,颊上飞红,垂首欲退。
赢宴含笑瞥去:“你也过来?”
朵朵如受惊小鹿般倏然转身,匆匆离去。
十日后,凉亭内茶香袅袅。
女帝面若桃花,虽觉周身酸软,步履间犹带滞涩,体内却似有暖流周行,精神焕然,连内力修为亦似有进益。
正静享此刻安宁,忽见六十余位朝臣自园门鱼贯而入,神色惶急,至园外石径尽数伏地。
“叩见陛下,叩见赢大人。”
“何事如此匆忙?”
“启奏陛下,刘将军所部十万兵马,除三万归降,余者尽殁。”
“马援将军麾下五万军,全军覆没。”
“沈胜衣将军二十万大军,半降半殒。
其首级……已悬于天启城门。”
女帝默然片刻,指尖轻叩石桌:“还有么?”
“周国大元帅江玉燕已率八十万大军回师。
遣使送来书信一封,呈与赢大人。”
近侍躬身趋前,将信函奉上。
赢宴展信一览,身侧的女帝亦看得分明:
“夫君,诸事已毕,妾领军返程。
速归,玉燕日夜思君。
家中姊妹皆盼团聚。
雨府新园已成,待君归来,共设家宴洗尘。”
字句平实,却透着一股家常暖意。
女帝抬眼望向赢宴,眸光微动:“日后……我可否前去探望?”
“自然。
你既是我妻,雨府中自有你的院落。
若有一日倦了这帝位,便让我们的孩儿承继大统,你来与我同住便是。”
女帝唇角漾开笑意,轻轻颔首。
她执壶斟茶,递至赢宴手边:“尝一尝这新贡的雪芽。”
顿了顿,声音渐低如自语,“原以为这场 ** 难平,此生不是亡于逆臣之手,便是终要面对周国那位传闻中的‘魔头’赢宴……谁曾想,今日竟能与你同席共饮,往后还要为你生儿育女。”
赢宴闻言朗笑,接过茶盏时指尖与她轻轻一触。
女帝垂眸,颊边红晕未散,似三月枝头初绽的海棠。
夕阳将天际染成一片温柔的橘红时,赢宴策马立于北离都城之外。
黑色骏马昂首嘶鸣,他一身湛蓝官服,腰悬长刀,身影在斜晖中拉得修长。
风掠过原野,带来远处送行人群隐约的喧声。
战豆豆自马车帘后望向他,目光沉静。
这些时日,她随他走过城郊山野,泛舟湖上,听他讲述武学精要。
体内流转的内息日益浑厚,肌肤亦愈发莹润,仿佛时光的刻痕被悄然抚平。
她知道,这平静的朝夕终须暂别。
海棠朵朵驱马靠近,缰绳在指间绞紧。”不能再多留些日子么?”
她声音很低,几乎散在风里。
“南边还有许多未定之事。”
赢宴望向远山轮廓,“宋国初定,根基未稳,周国亦有人等候。”
“我明白。”
海棠朵朵低头,马蹄不安地踏着草叶,“师父说……让我一月后再去寻你。”
“为何须等一月?”
“她说,”
海棠朵朵抬起眼,眸中映着天光,“她的天命,只剩这最后三十日了。”
赢宴默然。
风忽然转急,卷起尘土与枯草。
他回头看了一眼静立的马车,又望向身后绵延的送行队列——文武官员、戍边将士,黑压压立于城垣之下,如同沉默的群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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