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好,有劳诸位了。
明日去梅剑那里传话,所有在江山殿值守的女子锦衣卫,俸禄一律增添五成,再往各人家里送一份赏银。
唯有一点,须得忠心不二。
守好这片殿宇,便是你们六千人最大的功绩。”
“大人放心,属下等必竭尽所能,誓死护卫。”
赢宴颔首微笑,将手负在身后,缓步踏入庭院。
妻眷们早已安歇,楼阁亭台间只悬着几盏红纱宫灯,在昏暗中投下暖融的光晕。
他径直朝院落最深处走去——今夜,他想去寻师父越女。
白日里他曾瞥见,经过这些时日的将养,越女师父气色已然大好,面颊透出健康的红润,竟让他心下无端泛起些微涟漪。
行至最深处的殿阁前,只见四周未燃灯火,一片沉暗,倒很符合越女素日喜静的性子。
越女向来偏爱简洁。
也钟情于清寂。
赢宴推开虚掩的外门,悄无声息地步入室内。
里间的房门并未落锁,只是松松地掩着。
他一步踏入,便听见床榻上传来均匀细微的呼吸——那人已然安睡。
如今他的耳力远超常人,一丝一毫的动静皆逃不过感知。
行至榻边,一股怡人的气息漫入鼻尖,令他心神一松。
他轻轻掀开被衾,只见那人背身而卧,睡得正沉。
赢宴未作迟疑,褪去外袍掷在一旁,顺势滑入暖衾之中,手臂一揽便将人带进怀里。
怀中人陡然惊醒,转过脸来——
赢宴蓦地一怔。
那并非师父越女,竟是此前被他囚禁的蒙古公主华筝,亦是郭靖昔日的未婚妻。
只是郭靖未曾与她完婚,更无夫妻之实。
华筝睁大双眼,浑身紧绷。
可赢宴已将她牢牢圈住,指尖仿佛自有意识般游移起来。
待他辨清面容,一切已迟——满室馥郁的暖香与昏朦的帐内气息层层裹挟,令他再难抽身离去。
他索性阖眼,不再退却。
一场无声的征伐骤然席卷。
起初华筝满心抗拒,挣扎渐剧,可随着夜潮深涌,某种异样的情愫竟悄然滋生。
她原以为自己命数已定:未婚夫郭靖命丧此人手中,蒙古与宋国交锋时又与赢宴势成水火,她这囚徒之路注定通向死地。
可她未曾料到,今夜他会踏入这间囚室。
华筝不知这是误入。
她只当他是专程而来。
这念头一旦浮现,竟再难熄灭。
她凝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目,心底某处渐渐软陷,某种未曾预料的倾慕悄然蔓延。
长夜将尽时,赢宴终将黄帝内经与天罡真气催至极致,而后缓缓止息。
窗外天色已染淡青。
他仰卧在榻边,长长吁出一口气,俊逸的额角滑落一滴汗珠。
身侧的华筝早已坐起身来,也顾不得衣衫未整,只垂着眼,轻轻为他揉按肩臂。
赢宴做完该做的事,便也懒得再遮掩什么。
华筝静默地替他揉捏肩背,足足揉了一个时辰。
他终于开口:
“再过一月,我又要出征了。
你猜这次打哪里?”
华筝的手忽然停住,脸色微微发白。
“雨大哥……该不会是蒙古吧?”
“若是打蒙古,你会怎样?”
“我能怎样呢?一个本该死去的人罢了。
只是没想到……昨夜你会来我房里。”
赢宴伸手将她揽到肩侧。
“昨夜我便知道,你和郭靖从未有过夫妻之实。
既然如此,我赢宴便认了你。
跟了我的女人,往后不会受苦。”
“至于蒙古的事,你若心中不安,可去宫里寻皇后赵敏谈谈。
她对这些事看得通透,让她开导你一番。”
“是,华筝明白了。”
“还有一桩事须说清——郭靖是我杀的。
他许多亲朋也是我杀的。
那时,你恨极了我吧?”
华筝垂首不语,眼眶渐渐红了,脸颊烫得厉害。
说完全不恨,那是假的。
“可华筝,你从前站在郭靖那边。
如今既成了我的人,便该站在我这边想想——当初江玉燕在谷中遭众人围杀,我儿被郭靖派兵 ** ,三百近卫无一活口。”
“是宁中则与她女儿岳灵珊拼死将孩子送到雪月城。
这般血债,你说我该不该恨?”
华筝坐在一旁,一双明澈的眼静静望着他。
“这些……我从前竟不知晓。”
她肩头微微一松,仿佛卸下了什么。
若真是如此,换作她是赢宴,这仇恐怕也只能以血来偿。
这一刻,她心里那点疙瘩终于化了。
“知道我为何同你说这些么?”
“华筝明白。
雨大哥是怕我心里存着芥蒂,往后过得憋屈。”
“不错。
你是个伶俐的姑娘。
既跟了我,我不愿你心里留半点阴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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