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时分,晨曦透过云层洒向大地,给黑风寨带来一丝微弱而温暖的光芒。破旧不堪的断墙在这缕晨光映照下,显得格外灰暗苍白,仿佛诉说着岁月的沧桑和曾经发生过的故事。
同映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月影,缓缓走到一块相对较为平坦的石板上坐下。她静静地凝视着远方,天边逐渐泛起一抹绚丽的绯红,宛如一幅美丽的画卷展现在眼前。与此同时,同映的手指却不自觉地轻轻抚摸着人皇幌边缘柔软的流苏,似乎想要从这些细微的触感中找到一些安慰或者宁静。
经过一夜的沉淀,昨晚残留的暴戾气息已渐渐消散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清晨独有的清新空气以及弥漫其中的淡淡草木香气。仔细嗅闻一番后便会发现,原来这股清香竟是来自月影随身携带的那个小药箱中溢出的些许薄荷叶所散发出来的味道。
你看!就在这时,一直沉默不语的月影忽然打破寂静,用略带嘶哑的嗓音轻声说道,并伸出一只手朝着祭坛所在的方位遥遥一指。
听到月影说话声的同映猛地回过神来,顺着对方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如月影所言,在那株刚刚破土而出的双月叶旁边,不知何时竟然又冒出了一丛纤细嫩绿的新芽儿。这些嫩芽沐浴在朝露之中,晶莹剔透的露珠附着于它们娇嫩的叶片之上,反射出五彩斑斓的彩虹般光辉。若再凑近一点观察,则可以清晰地看到每一颗芽尖都顶戴着一粒如同米粒大小、呈半透明状的月牙形物体,看上去十分奇特有趣。
“是守缘草。”月影轻笑,伸手碰了碰同映的手背,“据说只有缘分深到能破了阴煞之气的人,才能让这草生根。”
同映紧紧地握住她的手,仿佛想要将她的温暖永远留在自己手中一般。透过指尖,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她掌心中传来的炽热温度,以及那枚回魂玉所带来的丝丝凉意。这种奇妙的感觉交织在一起,令他不由自主地陷入了回忆之中。
昨晚,当那道神秘的红光骤然闪现时,无数破碎而模糊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这些画面虽然短暂,但却深深地印刻在了同映的脑海深处。其中一幅场景尤为清晰:许多年以前,他们身处南疆茂密的热带雨林之中,四周弥漫着潮湿与闷热。那时的他正背负着重伤的她艰难前行,脚下踩着没过脚踝的潺潺溪流。而她,则像现在一样紧握着他的衣角,娇柔地说道:“同映,你快看啊!水中的月亮竟然碎成了一片片呢……”
就在这时,一阵轻柔的晃动打断了同映的思绪。原来是月影轻轻地摇了摇他的手,并关切地问道:“你在想些什么呀?怎么突然发起呆来了?”
同映回过神来,微笑着回答道:“没什么,只是看到这个地方如此荒凉,有些感慨罢了。我觉得应该在这里种一些花草树木才好,不然实在太可惜了。”说着,他缓缓站起身来,拍掉了粘在衣摆上的些许尘土。
月影跟着站起,药箱的背带在肩上勒出浅痕:“种双月莲吧,再种点金线兰。等到来年,说不定能长成药圃呢。”
他们并没有马上就下山去,反倒是绕着那道残垣断壁缓缓地兜圈子。走着走着,同映忽然发现有一块看起来相对比较完整的石碑,于是便顺手捡起旁边的小石子,在碑面上认认真真地镌刻下了两个大字。而与此同时呢,月影也正忙着把药箱子里头所剩无几的那些草药种子,一颗接一颗地轻轻洒落在那块石碑四周的土壤之中。微风徐徐吹来,这些细小的种子伴随着一阵轻微且细碎的沙沙声,迅速地滚落进了地面的缝隙里面,仿佛正在与远方传过来的阵阵悠扬的晨钟声遥相呼应一般。
就在这个时候,月影似乎突然间又想起了某件事情似的,只见她动作利落地伸手探入到那个药箱的最底部位置摸索起来,没过多久之后,果然被她成功摸到了一个用一层薄薄的油纸包裹着的物件儿。只听月影开口说道:哦,差点忘记跟你说了,这里还有一样东西是之前李大夫特意嘱咐要交给你的呢!他说啊,因为上次你曾经帮忙修理好了他家坏掉的那个药碾子嘛,所以他自己后来又额外制作出来了一根木质手柄送给你当作谢礼哟~
说完这话以后,月影小心翼翼地将那张油纸给拆开了来,展现在眼前的赫然就是一根已经经过精心打磨处理、表面异常光滑细腻的梨木手柄啦!而且呀,更为难得可贵的是,在这根梨木手柄之上竟然还雕刻着一朵小巧玲珑的双月莲花图案呢!同映满心欢喜地伸出双手将其接了过来,并紧紧地握在了手心里头。嘿,您猜怎么着?这根梨木手柄大小尺寸恰到好处,完全符合手掌心的形状,简直就是量身定制的一样!并且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一股温暖如春的感觉开始透过木头源源不断地渗透进肌肤表层之下……
远处传来孩童的嬉笑声,是镇上的孩子们跟着李大夫来捡柴。几个小家伙看到他们,举着刚摘的野果跑过来:“月影姐姐,同映哥哥,你们在种什么呀?”
“种能让人平安的草。”同映弯腰,摸了摸最小那个孩子的头。
“那我们能帮忙吗?”孩子们眼睛亮晶晶的。
月影笑着把种子分给他们:“当然啦,每人三颗,要轻轻埋进土里哦。”
看着孩子们蹲在地上认真挖坑的样子,同映忽然觉得,所谓守护,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对抗。就像这黑风寨的残垣,终会被青草覆盖;就像那些曾纠缠不休的阴煞,终将在日复一日的晨光里,被人间烟火慢慢驱散。
他转头看向月影,她正教孩子们辨认哪颗是金线兰的种子,阳光落在她发梢,镀上层金边。同映握紧手里的梨木柄,觉得这世间最安稳的缘分,大概就是这样——你种你的药草,我修我的木柄,偶尔抬头时,刚好能对上彼此的目光,风里都是草木的清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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