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时间仿佛被陈皮低哑的絮语和我平稳到诡异的呼吸声拉得粘稠而缓慢。他保持着那个近乎卑微的俯身姿态,一遍遍唤着她的名字,说着那些平日绝不可能出口的软话和道歉,额头相抵,试图用自己滚烫的焦虑去暖热她冰凉的皮肤。
然而,床上的人,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眼睫未颤,呼吸的频率没有丝毫改变,连被他紧握的手指,都柔软无力地任由他攥着,毫无回握的迹象。我沉在自己那片漆黑冰冷的海底,对岸边撕心裂肺的呼唤置若罔闻。
一分钟,两分钟,五分钟……
陈皮的低声呢喃渐渐停了下来。他抬起头,眼底最初那汹涌的、近乎恳求的微光,像燃尽的炭火,一点点黯下去,最终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焦灼和一丝被现实狠狠扇了一耳光的茫然。
她仿佛又跟那次一样了,陈皮深深吸了口气,陈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沉冷的决绝,如同冰封的湖面下涌动的暗流。那里面再没有茫然或哀恳,只剩下一种近乎冷酷的清醒和不容置疑的掌控欲。
他直起身,动作恢复了惯有的利落。目光扫过我平静的面容,转向门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命令感,清晰地传到屋外每个人的耳中:
“黑瞎子,进来。”
候在门外的黑瞎子似乎早有预料,闻声便推门而入,脸上没什么意外表情。无邪和王胖子也惴惴不安看着,张麒麟跟进来就瞬间移动到了床边,警惕地盯着陈皮,仿佛他下一刻就要做出什么伤害俞晓鱼的举动。
陈皮没理会张麒麟的敌意,只用眼神朝门口的方向瞥了一下。黑瞎子撇撇嘴,但还是转身,听话地把门关上了。关门时,他还透过门缝对门外的无邪和王胖子飞快地做了个夸张的鬼脸,意思不言而喻:“大人的事,小孩别偷听。”惹得门外的两人齐齐对他翻了个白眼。
“咔哒。”
门扉合拢,将内外的世界隔绝开来。房间里的光线似乎也随之暗沉了几分,空气中弥漫的草药味和凝滞感更加清晰。
黑瞎子脸上的调侃神情在转身的瞬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他面容严肃,径直走到离床边最近的一张黄花梨小沙发上坐下,没有半点客套。坐定后,他的目光便如探照灯一般,径直锁定了站在床边、目光依旧胶着在俞晓鱼脸上的陈皮,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一种了然和复杂的叹息:
“我以为……你真能忍住,一直不出现。”
陈皮的目光甚至没有从俞晓鱼脸上移开半分,只是极淡地回应,语气平静无波:“看来,你也恢复那部分记忆了。”
“呵……是啊。”黑瞎子短促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什么温度,“就在她被哑巴带进青铜门那天。” 他在心里默默补了一句:这记忆恢复得……太迟了。若是早一些……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出口,化作眼底一丝极淡的遗憾。
他转而反问,目光带着审视,从陈皮的头顶扫到脚底:“你呢?怎么弄成……这副模样的?” 眼前的“年轻版”陈皮阿四,确实超出了他认知。
陈皮终于微微偏过头,看了黑瞎子一眼,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那些血色曼珠沙华,和那颗侥幸到手的万年灵芝果……我都用了。” 他嘴角极轻微地勾了一下,那弧度转瞬即逝,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平静,“不然,我怎么‘等’得到她?”
黑瞎子瞳孔微缩,随即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原来如此……逆夺造化,强行滞留住最盛的生机……真是你的风格。”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深沉,“你也加入‘那个计划’了吧?否则,即便其他几门的人记忆不全,凭他们那种的性子不会轻易把血色曼珠沙华给你,而且也不会轻易放过多一个‘助力’的机会吧。”
“嗯。”陈皮没有否认,简短地应了一声,“不过在云顶天宫那次,就是我在计划里的最后一个作用。之后……我本该带着她,离九门、离所有这些破事,远远的。”
他说到这里,忽然低低地、自嘲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有些空洞,里面夹杂着浓重的无奈,以及一丝无法抹去的、几乎刻进骨子里的宠溺:
“呵呵……谁知道呢?就算没了记忆,她还是跟你们……处得这么好。一次又一次为了你们~”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俞晓鱼沉睡的脸上,眼神复杂难明。
张麒麟站在床边的角落,背靠着冰冷的墙壁,眼睛一直闭着,仿佛真的将自己化为了一堵沉默的背景。然而,当陈皮那句“带她离九门他们远远的”清晰地飘入耳中时,他那双紧闭的眼睫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随即,他睁开了眼睛。
那双总是清澈或空洞的眸子里,此刻没有任何波澜,却像两口骤然结冰的深潭,冰冷而锐利的目光,无声地钉在了陈皮的背影上。没有愤怒的火焰,没有质问的冲动,只有一种近乎本能的、被侵犯领地般的凛冽寒意。带走“姐姐”?这个意图,触犯了他那简单认知里最核心的警戒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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