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奇仰头看回他。“嗯。”
霍华德点了点头,把护腕拉上手腕。比赛继续。西部队进攻——沐阳突破分球给底角杜兰特,杜兰特三分命中。东部进攻,保罗运球过半场,传给低位霍华德。
低位。霍华德拿球后左肘立刻向外轻顶——不是发力顶,是平衡顶,像重型机械启动前的液压杆先往外推半程。周奇的身体不到他肩膀那么宽,被顶得退后小半步。霍华德收肘转身,勾手——球进。
周奇落地时已经看到左肘外顶和肩膀旋转之间的传导链。霍华德在低位拿球后不能用纯靠肌肉去扛他——那是让铁来撞自己。他必须切在篮球暴露时。霍华德的运球沉肩那一步,球会在膝盖高度停留半秒。那半秒比沃尔踮脚尖的间隙可能还长。下一回合——东部边线球给霍华德低位。左肘外顶——周奇让开,不再硬扛。霍华德收肘转身运球——球降到膝盖高度——周奇的手指摸到球了。向上轻轻一挑。球离手。霍华德的手还在勾手惯性里,球已经被周奇切出底线。
西部队边线球。安利中心所有魔术球迷同时发出一声“哦——”,然后迅速安静下来。霍华德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周奇。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被冒犯,只有突然提高的警觉——他确认了詹姆斯说的没错,这孩子的手只会在他球暴露的瞬间出击。
接下来两个回合,周奇都被霍华德的直接勾手打成——够不到左肘,切不到运球因为霍华德不再收球沉肩,直接用身高臂展在他头顶勾射。力量差距让周奇每次对抗都被弹开。但第三次。霍华德接保罗击地传球,准备同样的动作——护肘顶了一下周奇,左肘外顶半秒,收肘。但他收肘时多调整了小半步——左肘外顶不是平衡习惯,是瞄准点,他在瞄篮筐高度。周奇在读他的平衡预兆时忽然意识到,这个半秒的定格不是力量支撑,是距离标尺。当左肘停稳,霍华德就进入全自动瞄准程序。
下一回合。东部再次将球塞到低位霍华德手里。左肘外顶——瞄准点锁定——周奇提前半拍起跳。他在霍华德收肘之前已经升到高点。他的手封到了左手肘侧面——没有犯规,纯封投篮角度。霍华德勾手,球砸筐前沿弹出。
杜兰特抢篮板,长传前场沐阳。扣篮。西部队反超。第三节结束,西部94比91领先。周奇在防霍华德时被肘击到肋骨侧——一次合理对抗,但他站起来时左肋红了一片。
第四节,西部队将分差维持在五六分。周奇没有再上场,坐在替补席末端,肋骨侧敷着冰袋,呼吸时冰袋上下起伏。最后一分半钟沐阳命中三分锁定胜局。西部122比116击败东部。赛后,霍华德在中圈找到周奇。
“你切了我一次,还封了我一次勾手。下次我打火箭,我的左肘不会再往外顶。”
周奇仰头看回他。“下次我会读别的。”
霍华德低头看着这个把左肘预兆公之于众的菜鸟。然后笑了。超人标志在他胸口被汗浸透。
诺阿在观众席第三排把冠军二号从望远镜上拆下来。鞋垫背面那片银色划痕又加了一条新的——霍华德的左肘瞄准点在望远镜反光里留下了一道浅浅的压痕,跟波士顿绿色铁锈划痕平行。阿泰斯特的战斗手机直播最后一幕,弹幕铺满整个屏幕——“铁砧被敲过了。周奇还在。”
巴蒂尔把空咖啡杯放进沐辰背包侧袋。杯壁上贴纸新增第十七层:霍华德勾手弧度拆解图,沐辰画的火柴人正拿着扳手在拧铁砧的螺丝。茶几下,沐辰把全明星正赛的蜡笔画完了——铁砧上站着三个小火柴人:红0号、紫24号、灰13号。旁边歪歪扭扭的铅笔字写着——“铁之后。是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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