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凡凝视着古立恒。
他的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叹息,宛如旧弓弦终于不堪重负,骤然崩断。
叶凡未再给他任何开口的机会,毅然上前一步。
袖口轻垂,动作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古立恒的身形猛然一滞,仿佛被抽离了丝线的木偶,极轻、极慢地倚着椅背缓缓滑落。
颈间无血,唯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灵气悄然散逸。
那双眼睛依旧圆睁着,仿佛在诉说着未尽的言语。
叶凡握剑的手缓缓垂下,他静静地站立了许久。
随后,他蹲下身,隔着半尺的距离,凝视着那双逐渐失去焦点的眼睛。半晌,他轻轻抚下那人微阖的眼皮。
做完这一切,他靠着桌腿缓缓滑坐下来,掌心紧贴着冰凉的地面,指尖微微颤抖。
门被缓缓推开。
古怀源扶着门框,一步一步地走出,步履比往日慢了许多,衣袍显得空荡而飘摇。
叶凡慌忙起身,伸手欲搀。
古怀源却抬了抬手,示意他不必近身。
老人的目光越过叶凡,久久地落在那具倚在椅背上的身躯上。
看了许久。
“你把他杀了?”
叶凡的声音仍带着些许喘息。
“我没有别的选择了。”
古怀源沉默不语,垂下眼帘。
半晌,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真没想到,”他的声音很轻,仿佛在自言自语,“你如今已有了这样的本事。”
叶凡抬起头。
“这只是第一步。”
古怀源侧过脸,目光中带着忧虑与审慎。
“你就不怕,”他缓缓说道,“这天下人都与你为敌?”
叶凡没有躲开那目光。
“不怕。”
他的声音不高,却坚定如钉。
“就算这条路走不到尽头,我也要让古家那些人……再也无法只手遮天。”
古怀源没有再劝,沉默了许久。
只说了两个字。
“回去睡吧。”
叶凡应了一声,转身扶着门框,与古怀源一同进了门。
那一夜,无人再语。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
叶凡被一阵敲门声惊醒,他睁开眼,盯着天花板怔了片刻。
然后披衣下床,拉开门。
门外站着太上长老,一身黑裙,晨风拂过,裙摆微微扬起。她的脸依旧清冷,看不出任何情绪。
“跟我回杏林国手联盟。”
叶凡一愣。
“现在?”
“嗯。”
“出什么事了?”
太上长老没有多解释。
“你爷爷那边我已安排人去接,”她只说,“你无需操心。”
叶凡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却又咽了回去。
他对太上长老总有一种莫名的信任,她话不多,待他也从不热络,但每当他陷入困境时,伸出手的总是她。
他没再多问,回屋收了几件衣裳,跟着她离开了京城。
到联盟时,夜已深。
入口隐在树影之后,檐角挑着一弯冷月。
叶凡站在黑暗里,望着那扇门,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奇异的感觉。
像是走了很远很远的路,终于看见一盏灯。
“进来吧。”
太上长老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她已走出几步,没有回头。
叶凡回过神,快步跟上去。
联盟深处有一处独立的院落,僻静得几乎听不见风声。
叶凡从未进过这里,他跟在太上长老身后,穿过廊下,推门进去。
屋里陈设简单,太上长老在沙发上坐下,抬了抬手。
叶凡依言落座,没坐实,只沾着沙发边沿,身子微微前倾。
“太上长老,”他把声音压得很低,“到底是什么事?”
太上长老没立刻答话,端起茶杯,双腿交叠,裙摆顺着膝弯滑落。
她抿了一口茶,抬起眼,语气依旧淡然。
“这一战过后,世人都会盯着你。”
叶凡垂下眼,苦笑。
“我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
太上长老没追问缘由,放下茶杯,又问了一句。
“接下来,怎么打算?”
叶凡抬起眼,那丝苦笑便收住了。
“毁掉古家。”
太上长老没应和,轻轻笑了一下,笑意未到眼底。
“毁掉古家,”她的语气不疾不徐,“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古家的根基,不只有你看见的那些枝枝叶叶。单论武道那一脉,已经足以撼动一座城。”
“若古家真倒了,京城将迎来一场大地震。”
叶凡没吭声,沉默片刻后点了点头。
“我明白。”
他说。
“所以我改主意了——不灭古家。”
他看着太上长老。
“我要让古家那些人,再也无法只手遮天。”
太上长老没接话,看着他。
片刻后,她收回目光,从身后的书柜里抽出两份文件,随手放在桌沿。
“这两件事,需要你来办。”
她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倦意,不再多言。
她起身,走到窗边那架软榻前,倚着软枕,阖了眼。
“你先看看。”
“我歇一会儿。”
叶凡怔了怔,低头看向桌上那两封封口完好的文件。
他没有立刻拆开,知道这是送客的意思。
他把文件捏在手里,退到了外间的书案旁。
屋内只剩下窗缝里透进来的风声,和极轻、极匀的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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