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弘晖先是看了看老十塞到自己手里的玉佩，又抬起头仰着小脸看了看康熙，这才把视线重新转回到老十脸上：
“额娘说，长者赐，不能辞，侄儿谢十叔。”
胤?笑着揉了揉他光秃秃的脑门儿：
“你额娘还说什么了？”
张口闭口的就是额娘说。
胤?承认，他开始好奇老四家的侧福晋了。
之前雨夜里让奴才砸了府门到外头请大夫的事，其实已经惊掉了他们很多人的下巴。
作为妾室，哪怕府里发生了天大的事，受了再大的委屈，她不都应该是忍气吞声，秉着一荣俱荣的想法，打落牙齿和血吞吗？
偏老四家的侧福晋不一样。
她好像一点不在意老四的名声会不会受影响。
还有现在。
据他们所知，她进宫把弘晖送来御书房，今日已是第二次了。
自己的女人不信任自己的额娘，不信任自己，老四怕是要被气得吐血吧？
“我额娘还说，看见叔叔们，要有礼貌。”
弘晖仿佛不明白胤?为什么会这样问。
捏着玉佩，他的表情还有些纠结。
终于，他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定，才面露不舍的把自己腰间的荷包取下来递给胤?：
“这是侄儿给十叔的回礼。”
一屋子人都呆了呆。
康熙最先反应过来，一伸手取了荷包过去打开。
一股子令人心旷神怡的清香顿时扑鼻而来。
他觉得精神都轻松了不少。
“皇阿玛……”
胤?伸出的手顿在半空，不满的嘟囔：
“那是弘晖给儿子的。”
胤禩和胤禟倒是没想那么多，他们只是更惊讶于弘晖表现出来的聪慧。
不到四岁的孩子，话能说得清楚就算不错了。
这小子呢，不仅能从他额娘的描述中认出他们三兄弟，还知道收了谢礼要给回礼。
胤禩不想承认，这一刻，他特别羡慕老四，能有个这么出息的儿子，尽管是个庶子。
胤禟心里也有些酸。
他成婚也有好几年了，膝下倒是有好几个闺女，儿子嘛，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他看了眼和他同病相怜，不，比他都不如的八哥，心下叹了口气。
这厢的康熙和胤?，父子俩却为着荷包里的两块糖块起了争执。
一个认为自己是老子还是皇帝，有什么好东西，自然该是自己先尝试。
一个却说那是弘晖给他的回礼，自然是属于他的东西。
差点没有大打出手。
弘晖眨着疑惑的大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十叔，我额娘说了，为人子女要孝顺，皇玛法想要，您让给皇玛法就是了呀。”
小小的人儿，心里疑惑极了：
不就是两块糖块么？
好吧，这不怪他们，谁让他额娘做的糖块确实好吃呢。
他原也不舍了半天，才拿出来给十叔回礼的。
他自己每天都只能吃两块呢。
“十叔，您要是也喜欢吃糖，侄儿回去告诉额娘，请她做好给您送些就是。”
胤?还能说什么？
四岁的孩子都知道孝顺两个字，他再跟皇阿玛抢下去，岂不变成不孝之人？
康熙趁此机会取了一块糖塞进嘴里。
果然不出他所料，这糖不简单。
味道闻起来让人心情放松，吃着更是让他身体原本的疲惫都少了不少。
他看了眼梁九功，意思不言而喻。
……
永和宫。
宜修并不知道老九三人去了御书房。
也不知道弘晖仅凭她形容过一次他叔叔们的长相，就认出了老九三人。
说起来，她会提起胤禛的兄弟，还是因为弘晖好奇身边伺候的奴才有弟弟，而他没有。
小孩子嘛，他没有，他就好奇他身边亲近的人有没有。
宜修便告诉他，她是没有兄弟的，但他阿玛有。
为了让弘晖能听懂，她用的是弘晖容易记住的词语去形容从老三到老十七。
比如形容老十的憨直，看起来像个好人。
只她再怎么也没有想到，弘晖会这么快就见到他的叔叔们，并从她有限的形容里认出他们。
再到永和宫，宜修很快被竹息恭恭敬敬的请进正殿。
乌雅氏依旧端坐于上首，且看向宜修的眼里似是淬了毒。
宜修看她的样子，却是老了好几岁。
她不由又想起隆科多来。
按照年岁，隆科多比乌雅氏只小了两三岁。
原本嘛，两人的面相看起来还不相上下，都是四十余岁的样子。
但最近，乌雅氏明显老了许多。
再想到隆科多和乌雅氏抱在一起，还被胤禛看见过，她没忍住笑出了声。
“宜修，你放肆！”
乌雅氏对宜修，有对宜修失去控制的恼怒，更有对宜修毫无顾忌的无奈。
见宜修进门不是给自己行礼问安，而是看着自己笑出声，乌雅氏只觉得自己的脑壳又在突突的疼。
宜修翻了翻白眼，随意的朝乌雅氏蹲身行了礼：
“乌嫔娘娘如今的年岁大了，可不能动不动的就发怒。”
这乌雅氏和胤禛不愧是母子，恼怒之下，除了这句“放肆”，就没了别的词了？
好歹换个“大胆”什么的也好啊。
乌雅氏被气得又是一阵发晕。
“我是你姑妈！”
颇有些有气无力的。
宜修失笑，点了点头。
乌雅氏说她忘了自己姓乌拉那拉，却忘记自己是乌雅氏而不是乌拉那拉氏。
宜修懒得提醒她。
“柔则的产期就在最近了，娘娘可有什么章程？”
乌雅氏和柔则这姑侄俩确实将柔则这胎有问题的事隐瞒得很好。
胤禛到现在还在期盼嫡子的降生，浑然不觉这个嫡子带给他的将会是什么。
“本宫能有什么章程？日子到了，自然就该瓜熟蒂落。”
乌雅氏犹疑的看着宜修，似是有些不相信宜修会真的关心柔则：
“本宫知道，你姐姐之前是做得有些不对，但宜修，你们毕竟是亲姐妹，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的。”
“既然你愿意关心你姐姐，那回去后，你就去正院看看她，你总归是生产过的。”
宜修指使小宫女去给自己倒茶：
“亲姐妹？打断骨头连着筋？这话，乌嫔娘娘可跟柔则说过？”
“想来是没有的，不然，柔则怎么会做出自己的肚子还没动静，就出手杀掉自己亲侄儿的蠢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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