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你怎么出来了？”
算了，既然这老太太根本不知道她在担心什么，她又何必说出来？
高秀芳准备卖掉房子搬走的事，可没打算告诉聋老太。
她怕聋老太知道后，会担心没人给她送饭再拿她的身世威胁她。
聋老太这几天精力不济，也没发现高秀芳的变化。
她拍拍高秀芳的手以示安慰：
“我见你还没到后头来，以为你还在外头。”
她走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秀芳啊，消息打听到没，何大清去公安局做什么了？”
高秀芳表情有些别扭，转过身去拿装着野菜的篓子。
她不会撒谎，担心聋老太察觉到她根本没有去打听，只能选择这样的方式不看聋老太，也不让聋老太看见她的表情。
“那人说问了好几个人，都不愿意告诉他，那人还让我别再打听。”
她低着头没看见聋老太因为她这话脸色巨变。
聋老太甚至都没再问高秀芳别的问题，就匆匆回了后院。
不一会儿，她又两手空空，连拐杖都没杵的出了院子。
前院新搬来的住户还疑惑的问她当家的：
“这老太太这么晚了还一个人去哪儿？”
她当家的在屋里也不知道听没听清，也没回应她，她便也跟着回屋躺着了。
……
聋老太走得特别快，一点看不出她是个七十多岁的小脚老太。
她头都没回的，直接就到了她之前和陈定平见面的公园，她在里面转了两圈，才从公园的另一道门出去。
又穿过两条巷子，她再次出现，是在一处废弃的平房。
聋老太四处看了看，像是在确定有没有跟踪，又像是在确定平房里面有没有异常。
接着，她便一闪身推开那半扇摇摇欲坠的门。
“不许动！”
周建峰带队，最近这些天一直在跟踪聋老太和高秀芳。
聋老太上次出门联系陈定平，高秀芳使人打听何大清的事，和轧钢厂那个钳工之间发生的事，他们全都知道。
只是为了顺着他们摸清他们的上下线，他们才暂时没有动他们。
当时跟踪高秀芳的人发现高秀芳被拉进小巷深处时，刚要去救，就发现她醒来，还……
他们只能按捺下来。
后来他们把那个钳工也纳入了调查名单，却没想到两人今天会再次联系，且还是在那个巷子里。
他们哭笑不得的同时，也差不多确定那个钳工没有问题。
他们原本以为，聋老太再次出门的时间不会这么快。
哪里想到，天刚擦黑呢，她又从95号院摸了出来，还一路到了他们上次没有跟到过的地方。
直觉不能再等，周建峰果断带人出现。
聋老太听见身后的喊声，顿时不敢动了。
她缓缓举起双手，口中开始求饶：
“政府，我投降，我坦白，我将功折罪，一定老实交代所有的问题。”
周建峰并没有因为她的话就放弃警惕，而是一边让她慢慢转身，一边拿枪指着她，一旦发现她有异动，会立即开枪击毙她。
聋老太呢。
她今天出门其实是打算将以前留着的那些不舍得销毁的东西全都毁去的。
她其实已经做好了在途中被捕，或者毁掉一切证据后能继续隐藏的准备。
但不管是哪一种，她都没想过要反抗。
刚刚被叫住的一瞬间，她才立刻举起了双手。
她年纪大了，又还能活几天？
被抓就被抓吧，好死不如赖活着。
且在她看来，她从成为反动派的那一天开始，就只干过一件给人送消息的事。
后来解放军入了城，她的上线在逃跑途中被击毙。
上线没了，这么多年又没别的上线再来联系她，而她和手下几个下线呢，也再没干过任何破坏安定的事。
因此，她才有投降并老实坦白，等着轻判的举动。
聋老太被抓的十分钟后，还没收到示警在家里啜着小酒的陈定平，和全然无知刚准备睡下的高秀芳，那个钳工也全都被带去了公安局。
95号院哗然一片。
“咱们院儿里到底怎么了？”
“先是易中海和贾东旭，后来是阎埠贵和贾张氏，现在又是聋老太和高秀芳。”
就差一句沾染了什么脏东西出口。
但大家都明白这话的未尽之意，不由小心的四处张望。
“散了吧散了吧，政府不会冤枉一个好人，当然也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何大清累得眼皮子打架，招呼着众人各回各家：
“放心，只要没干坏事，公安不会来随便抓人。”
“聋老太和高秀芳要是没有问题，会很快被放回来的。”
反之嘛，那就是有很大问题了，所以能别议论，还是别再议论的好。
刘海中听出来这话的意思，连忙拉了吴春菊往后院去。
众人也都随之关了自家的房门，至于有没有在自家议论，那就只有他们自家的人知道了。
雨水这天夜里睡得特别安稳。
同样睡得安稳的，还有医院里的傻柱。
他爹说了，明天一早，陈家姑娘就会进城和他结婚，然后来医院里照顾他。
傻柱惦记着新媳妇，想着他爹说的，要给新媳妇一个好印象，便听话的早早睡下。
而被带进公安局的高秀芳，却吓得连走路都走不稳。
坐在审讯室里，公安问她什么，她就老实交代什么，甚至没有问的，她也全都交代了出来，包括易中海和秦淮茹有个儿子，儿子又死了的事。
也包括自己亲爹是日本人，后来又死在飞机轰炸之下的事。
这件事，除了她亲娘，也就她那曾想带她回日本的亲爹的兄弟，和跟她结了婚的易中海知道。
“我不是故意要隐瞒的，是易中海跟我说，我的身世不能被任何人知道，不然我会被枪毙的。”
“大家都那么恨日本人，我不敢说啊……”
她捂着脸哭得绝望：
“我虽然是日本人，可我从来没有干过任何伤害大家的事。”
“我那个亲爹也是，亲叔叔也是。”
她急切的解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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