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默压根没理会那道嘶吼着撞入体内的虎妖王之魂。
他甚至没给这头虎妖任何挣扎的机会，心念一动，那团炽热暴烈的魂魄便被他随手一甩，直接打进了万佛灯中。
灯身微微一震。
第二盏灯奴，成了。
虎妖王之魂撞进灯内的那一刻，金光骤亮，古老的佛纹从灯壁上浮现出来，像是无数条锁链，瞬间缠住了他的四肢百骸。他疯狂挣扎，魂魄在灯内左冲右突，撞得整盏灯都在轻轻颤动。
可这灯，纹丝不破。
也就是在这时，他才终于看清了楚默的底细。
那副身躯里流淌着的，哪是什么妖气？
那是纯正的人类气息，甚至还夹杂着一丝让他恨之入骨的佛门真元。
“万佛灯...你是万佛宗的余孽！”
虎妖王在灯内暴喝出声，声浪震得灯火都晃了几晃。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万佛宗那群秃驴，当年围剿妖族时，万佛宗杀了他多少兄弟？如今倒好，自己竟一头撞进了人家的法宝里，成了阶下囚。
不，连阶下囚都不如。
阶下囚还有越狱的可能，灯奴却是永生永世不得超生。
“卑鄙的人类！你敢骗本王！”
虎妖王气得浑身发抖，虎啸声在灯内来回冲撞，却传不出半分，只能震得他自己的魂魄生疼。
“来了，就乖乖呆着吧。”
一道淡淡的女声从他身后飘来。
虎妖王猛地转身，这才发现灯内并非空无一物。角落里，一团火红色的狐影正盘膝而坐，九条尾巴有气无力地垂在身后，一双狐狸眼半睁半闭地看着他，目光里满是看透世事的疲惫。
火红狐妖，夜妖。
“你...”虎妖王瞪大了眼，旋即像是明白了什么，一股更猛烈的怒火直冲脑门，“你们竟然联合起来骗大王我！”
夜妖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嘴角扯了扯，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叹气。
“你觉得，我有得选吗？”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累极了。
虎妖王一时语塞。
他瞪着夜妖那副认命的样子，张了张嘴想骂点什么，可话到嘴边又觉得什么都骂不出来。
她是被骗的？
不像。
她是自愿的？
也不像。
那她是什么？
虎妖王忽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这个狐妖身上的精气神早就被磨平了，像是被关了很久很久，久到连反抗的念头都懒得再动一下。
灯奴。
一世为奴，永不超生。
当初夜妖来这盏灯里，不过是为了活命。而如今的虎妖王是被困进来的，可结果有什么区别呢？都是出不去的笼中困兽罢了。
“放本王出去！”
虎妖王终于还是没忍住，咆哮着再次撞向灯壁。
金光大作，无数经文如锁链般收紧，把他死死按了回去。
夜妖连眼皮都没抬。
她知道，这才刚开始。那头虎妖的咆哮还会持续很久很久，直到某一刻，他终于明白自己所有的愤怒都是徒劳，才会安静下来，像她一样，学会认命。
但那是他自己的事。
她帮不上忙，也懒得帮。
楚默没理会灯内两头妖魂的动静。
他站在原地，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虎妖王的身躯开始瓦解。
先是皮毛，化作金色的光点飘散开来；然后是筋骨，像是被无形的火焰灼烧，一寸寸化成虚无；最后是那股庞大到几乎凝成实质的妖气，也在他体内万佛之力的冲刷下，被彻底炼化。
金色的云雾从虎妖王的躯壳上升腾而起，翻涌着，鼓动着，将楚默整个人都包裹在了里面。
片刻后，云雾缓缓散开。
楚默从中走了出来。
他的步伐不紧不慢，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波澜，像是刚刚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身后的金色云雾彻底消散。
虎妖王那副庞大如山的身躯，已经连渣都不剩了。
古妖山的入口处，围观的群妖全都傻眼了。
一头头妖兽瞪大了眼睛，有的张着嘴忘了合上，有的尾巴僵在半空中忘了落下。
他们的虎妖大王呢？
那么大一头虎妖，怎么就这么没了？
黑豹女站在最前面，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她死死盯着楚默身后那片空荡荡的地面，脑子里嗡嗡作响，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我...我们虎妖大人呢？”
声音都变了调。
楚默转过头看她，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弧度。
“你猜？”
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跟她开玩笑。
黑豹女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尾巴尖直窜到天灵盖。她跟在虎妖王身边这么多年，从没见过哪个对手能用这种表情说出这种话。
那根本不是在开玩笑。
那是在告诉她，你猜到了，对吧？
黑豹女没有犹豫，几乎是在楚默话音落下的瞬间，身形猛地一缩，化作一道黑色的豹影，嗖地一声消失在了原地。
跑得比任何时候都快。
楚默看着那道黑色残影消失的方向，耸了耸肩，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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