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是我的!葬天之力……是我的!禁锢我万载……我要出去……吞噬一切……重归混沌!!!”
疯狂怨毒的意念如同亿万根烧红的钢针,狠狠刺入顾长风的识海。这意念并非来自眼前的“葬天”巨剑,而是源自更深处,源自那九根黑色锁链束缚之地,源自李飞羽胸口爆发的炽烈白光!它充满了对“葬天”剑的无尽憎恨,对“钥匙”(骨剑印记)的贪婪渴望,以及对打破封印、重获自由的歇斯底里。
伴随着这意念的冲击,整个苍白世界天翻地覆!
天空那恒定苍白的“天光”剧烈扭曲,明暗不定,仿佛随时会熄灭。地面震颤,黑曜石般的地面龟裂出无数蛛网般的缝隙,从中喷涌出粘稠的、混杂着混沌与死寂气息的灰黑色雾气。
“葬天”巨剑轰鸣,剑身上那九根粗大的黑色锁链疯狂震颤,绷紧到极致,锁链上古老恢弘的符文明灭狂闪,竭力压制着剑体深处传来的某种狂暴反抗。剑体上的古篆与壁画痕迹也光芒大放,投射出朦胧的影像——无数上古仙神虚影围绕巨剑,神色悲壮肃穆,似在加固封印,又似在进行一场惨烈的献祭。
顾长风首当其冲,右手被传承平台上爆发的混乱排斥力猛地弹开,整个人踉跄后退数步,体内那刚刚稳定的灰白剑意瞬间紊乱,胸口一闷,嘴角再次溢血。更可怕的是,那疯狂意念正试图污染他的心神,引动他手背骨剑印记中的死亡气息倒戈!
“稳住!紧守剑心!那是封印之物残留的混沌恶念!”一个冷静到极点的声音,突然直接在顾长风识海中响起,如同惊雷,瞬间驱散了些许混沌意念的侵扰。
是李师弟?!
顾长风霍然转头,看向李飞羽的方向。
只见玉席之上,“昏迷”的李飞羽不知何时已经坐了起来!他双眸睁开,眼中不再是之前的虚弱黯淡,而是流淌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包容万色的混沌光泽。他胸口的“苍白印记”依旧在爆发炽烈白光,但仔细看去,那白光核心处,竟有一缕缕灰蒙蒙的气流在旋转、缠绕,如同一个微型的混沌漩涡,正在疯狂地吞噬、中和那白光中蕴含的疯狂剑意与混沌怨念!
李飞羽的额头青筋毕露,脸色时而苍白如纸,时而泛起不正常的潮红,身体剧烈颤抖,显然正在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痛苦与冲击。他双手结印,按在自己胸口,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仿佛在与体内的某种恐怖存在进行殊死搏斗。
“李师弟!你醒了?!你怎么样?”顾长风又惊又喜,更多的是担忧。
“我……暂时……压制住这印记的反噬……”李飞羽的声音断断续续,却异常清晰地在顾长风脑中响起,竟是直接以神念传音,显然情况紧急,已顾不得伪装,“但……这印记是引子……它连接着封印下的混沌残骸……那东西被‘葬天’剑意和兀鹫的混沌诅咒混合刺激……正在疯狂冲击封印……顾师兄……传承……不能停!”
李飞羽一边说,一边“艰难”地抬起一只手,指向顾长风手背的骨剑虚影,又指向那光芒剧烈闪烁、极不稳定的传承平台。“趁现在……混沌残骸的注意力被我和印记吸引……你去……完成连接……只有真正引动‘葬天’之力……才能重新镇压它……否则……封印松动……我们都得死……外界……也可能生灵涂炭!”
他的话语和此刻“拼死压制体内暴走力量”的形象,完美解释了他为何能突然“清醒”并“爆发”——是被胸口的异变和混沌残骸的冲击逼到了绝境,激发了所有潜力(包括那神秘的《归元养气诀》),正在以生命为代价,为顾长风争取那唯一的生机!
逻辑严密,情感充沛,毫无破绽。
顾长风看着李飞羽那痛苦而决绝的样子,再感受着周围天崩地裂般的恐怖景象,以及识海中那疯狂意念愈演愈烈的侵扰,瞬间明白了局势的严重性。
没有时间犹豫了!
李师弟在用命为他开路!他岂能辜负?
“坚持住,李师弟!”顾长风红着眼低吼一声,猛地转身,体内那灰白剑意再次强行凝聚。这一次,他不再仅仅防御或感悟,而是将那缕与“葬天”初步共鸣的剑意催发到极致,带着一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剑心,化作一道灰白流光,再次冲向了那剧烈波动的传承平台!
那混沌残骸的疯狂意念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立刻分出一股更加集中、更加污秽的力量,化作一只由灰黑色雾气凝结的、布满眼球和口器的巨大鬼爪,朝着顾长风当头抓下!鬼爪未至,那股令人作呕的混沌侵蚀与精神污染已经让顾长风眼前发黑。
“滚开!”顾长风暴喝,挥动手臂,一道凝练的灰白剑气斩向鬼爪。然而剑气斩入雾气,只是让其略微溃散,随即又迅速凝聚,威力大减。这混沌残骸的力量本质极高,哪怕只是泄露的一丝怨念与力量,也绝非此刻的顾长风能轻易击溃。
眼看鬼爪就要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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