漩涡下方,一道由苍白光芒构成的、如同实质般的阶梯自虚空中延伸而下,直至两人面前。这正是“星殒通道”的入口!
“走!”顾长风当先踏上光梯,回身向李飞羽伸出手。
李飞羽“借助”顾长风的搀扶,两人一同步入银色漩涡。
短暂的失重与眩晕感传来,四周是无垠的星空景象飞速流转,但又仿佛静止。这通道的传送方式,与寻常传送阵截然不同,更加平稳、浩瀚,带着一种古老而苍凉的气息。
似乎只过了一瞬,又仿佛过了许久。
眼前景象骤然清晰,脚踏实地之感传来。他们已不在那苍白死寂的世界。
扑面而来的是略显稀薄但充满生机的天地灵气,以及……浓郁的血腥味、焦土气息,还有远方隐约传来的能量轰鸣!
两人出现的地方,是一片地势较高的乱石山岗。山岗下方,正是他们曾经路过的“万葬古原”边缘地带,但此刻,这片荒原的景象与他们来时已大不相同!
原本只是死寂荒凉的古原上,此刻随处可见巨大的坑洞、被暴力撕裂的地面、以及尚未完全熄灭的术法余烬!一些地方还残留着暗红色的、如同污血般的不祥痕迹,空气中弥漫的除了一贯的死气,还多了几分混乱与暴戾的气息。
更远处,靠近“陨星海”和“寂灭之喉”方向的天际,隐隐有各色光华闪烁,剧烈的能量波动即使隔了这么远也能隐约感知。
“这里……发生过大战?规模不小!”顾长风脸色凝重。从残留的痕迹看,交战双方的力量层次都不低,而且战斗似乎结束不久。
李飞羽也“神色肃然”,仙识早已悄然铺开。他“看到”了更多细节:不仅有修士法术和剑气留下的痕迹,还有大量死亡生物(骷髅、僵尸、幽灵)被摧毁后残留的魂火碎屑,以及一些……与渊煞殿风格类似、但更加精纯诡异的混沌魔力残留!
“不止一方势力在此混战过。”李飞羽“低声道”,“有死亡位面的亡灵,有混沌魔修……似乎还有我们的人。”他指向不远处一块焦黑的岩石下,半掩着一柄断裂的、制式熟悉的飞剑碎片——是擎天剑宗弟子的制式飞剑!
顾长风心头一沉,立刻上前查看。飞剑碎片上残留的灵力气息已经极其微弱,但的确属于剑宗弟子无疑。而且看这碎片的新鲜程度,战斗很可能就在他们被困葬魂渊的这段时间内发生!
“必须立刻联系枯荣长老!”顾长风毫不犹豫,从怀中取出那枚“子母传讯剑符”的子符。然而,当他尝试注入灵力激发时,却发现符箓虽然微微发亮,但传出的波动极其微弱且不稳定,似乎受到了此地紊乱能量场的严重干扰,无法准确传讯。
“此地空间和能量场都不稳定,传讯符效果大减。”李飞羽道,“顾师兄,我们最好先离开这片区域,到相对稳定的地方再尝试,或者……直接前往宗门可能设立的接应点。”
顾长风点头,正欲辨认方向,忽然,他手背上的苍白剑纹微微一动,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感应,指向古原的某个方向。那感应并非来自“葬天”剑,而是与他自身的寂灭剑元以及这片土地残留的某种死亡寂灭气息产生了共鸣,隐隐指引着一个方位。
“那边……似乎有我们剑宗功法的特殊波动残留,而且……感觉很近。”顾长风皱眉道。他获得传承后,对与“寂灭”、“死亡”相关的能量感知敏锐了许多。
李飞羽的仙识也立刻朝那个方向探去。果然,在约莫百里外的一处隐蔽山谷中,他“看”到了一个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剑宗阵法屏障,以及屏障内几道疲惫而熟悉的气息!
“是玄真师兄他们?还有……枯荣长老的气息?!”李飞羽“讶然”道。他感应到山谷中,除了玄真、林动、墨老、千机子、影枭这些熟人的气息(都有些虚弱),竟然还有枯荣婆婆那独特的、如同枯木逢春又似万物凋零的晦涩气息,只是此刻这气息也显得有些紊乱和……疲惫?
顾长风闻言,精神一振:“过去看看!”
两人立刻朝着感应方向****而去。百里距离,对于状态恢复大半的顾长风和“伤势好转”的李飞羽而言,并不算远。一路上,他们小心避开地面上那些明显的战斗痕迹和不稳定的能量乱流。
很快,他们接近了那片山谷。山谷入口处布设了简单的隐匿和防护阵法,但在顾长风以剑纹气息微微触动后,阵法便打开了一道缺口——显然,布阵者认出了顾长风的气息。
进入山谷,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心头一紧。
谷内一片狼藉,显然也经历了战斗。玄真、林动等人各自带伤,正盘坐调息,气息都不太稳定,但好在没有性命之忧。墨老的傀儡损毁了大半,千机子正在修补阵盘,影枭则隐在暗处警戒。
而山谷中央,一块相对平整的岩石上,枯荣婆婆正盘膝而坐。她脸色灰败,原本就枯瘦的身形此刻更显佝偻,手中那根龙头拐杖布满了细密的裂纹,杖头的龙睛黯淡无光。她气息起伏不定,嘴角还残留着未擦净的黑血痕迹,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且似乎有某种阴毒的力量在侵蚀她的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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