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宇总部的中央会议室，安静得能听到通风系统的气流声。
李明月的话像一颗冰弹，砸在每个人心里。她面前的屏幕上，两条频率波形几乎重叠在一起——一条来自刚刚扫描到的“噬界幼体”核心源频，另一条来自万象系统最深处、标记为“大撕裂纪元元年·初始波动”的绝密档案。
相似度百分之九十四点七。
“这不可能……”吴教授第一个打破沉默，声音干涩，“‘大撕裂’是数十万年前、影响整个本星系群的宇宙级灾难……而这个幼体，是刚刚从门里钻出来的新鲜玩意儿……时间对不上。”
“时间对不上，但‘本质’可能一样。”张浩死死盯着波形图，“就像婴儿和成年人，基因相同，但发育阶段不同。如果‘大撕裂’是一个完全体的‘噬界者’造成的伤口，那么现在从伤口里渗出来的这个幼体……和当年那个毁灭者，可能是同一个‘种族’，甚至同一种‘存在模式’。”
他调出“回声”节点结晶能量的分析报告：“我之前一直不明白，为什么‘回声’母机要费劲生产这么多带锁定频率的结晶能量。现在看……这些结晶，可能不只是弹药，更是……‘饲料’？用特定频率的能量，喂养特定的‘幼体’，加速它的蜕变？”
“然后呢？”任静脸色发白，“等它蜕变成完全体，再制造一次‘大撕裂’？把太阳系……变成下一个‘伤痕’？”
秦天没有说话。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城市夜景。灯火璀璨，车流如织，无数人正在过着自己的平凡夜晚，对星空深处正在逼近的威胁一无所知。
他想起女儿星尘昨天发来的消息，小姑娘在火星的温室农场里种出了第一棵西红柿，兴奋地拍了十几张照片。那样的笑容，那样的生活……
“万象系统。”秦天转过身，“既然它记录了‘大撕裂’的初始波动，那它有没有记录……那个完全体的‘噬界者’，最后怎么样了？是被消灭了，还是……离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集中在李明月身上。
李明月深吸一口气，手指快速在控制面板上操作：“我正在调取所有相关记录……但‘大撕裂’之后的资料，加密等级极高。我需要更高级的临时权限。”
她提交申请。几秒钟后，系统回复：“请求驳回。相关信息涉及‘文明心智安全阈值’，需宿主文明达到‘恒星级稳固期’方可解锁。”
“心智安全阈值？”张浩皱眉，“什么意思？看了会疯？”
“恐怕不只是疯。”年轮长老的全息光影波动着插话，“吾族远古记忆中有模糊提及……某些‘终极真相’本身具备认知污染性，知晓即被‘标记’，甚至可能……被‘反向感知’。”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
被标记？反向感知？意思是，如果他们现在强行去了解“大撕裂”完全体的真相，那个存在……可能会注意到他们？
“那就先不解锁。”秦天做出决定，“我们专注眼前。第一，找到杀死这个幼体的方法。第二，关闭那道门。第三，搞清楚‘影子’组织和‘回声’母机到底想干什么。”
他看向李明月：“源频数据已经有了。根据现有记录，攻击‘彼岸源频’需要什么？”
李明月调出那份关于“噬界幼体”的记录：“需要……‘与之完全相反的秩序共鸣’。记录里描述得很玄乎，说必须找到一种能‘中和其存在本质’的‘纯粹序波’。但具体是什么波、怎么产生，没写。”
“相反的秩序共鸣……”吴教授喃喃重复，突然眼睛一亮，“‘回响’系列亲和共鸣器的原理，就是通过模拟特定灵韵频率，与目标建立‘共鸣通道’。如果我们反过来——不模拟，而是生成一种与‘彼岸源频’完全对立的频率波，进行‘反共鸣’……”
“理论上可能造成其内部结构失稳！”张浩接过话头，“但问题是我们不知道那个‘完全对立’的频率是什么。源频数据只有百分之八十九完整，剩下百分之十一是最核心的‘相位参数’，缺少它，我们算不出反频。”
“那就补全那百分之十一。”秦天说，“雷克将军那边还有没有机会二次扫描？”
通讯接通，雷克的面孔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方舟”号舰桥，能听到隐约的警报声。
“机会渺茫。”雷克摇头，“那东西现在很警惕。我们刚又损失了两架试图抵近侦察的无人机——进入十公里范围就被吞噬了能量，变成废铁。而且……”
他调出一个新的监测画面。在昆仑残骸区，那道被切割开的“门”框架周围，灰白色雾气正在缓慢但稳定地扩大。雾气中，开始出现一些隐约的、扭曲的轮廓剪影，和第一个幼体相似但又不完全相同。
“它在……‘呼唤’更多？”任静倒吸一口凉气。
“或者在孵化。”雷克语气沉重，“我们观测到，那个幼体时不时会回到门边，从雾气中‘抽取’某种物质，融入自身。每抽取一次，它的体积就增大一点，雾气中的轮廓就更清晰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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