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花熄灭的瞬间，陈夜抬起了脚。
黑雾从鞋底蔓延，缠上小腿，稻草在皮下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向前走了一步，地面枯叶自动分开，像是被无形的手拨开。第二步落下时，肩上的墨羽展翅一振，又立刻收拢，羽毛轻响。
磨坊门口的空气变了。
远处树林里，三道灰黑色身影正快速折返。脚步急促，呼吸紊乱。他们没追到乌鸦，血衣被带走了。追踪信号断了。
领头的男人停下，举起探测仪。屏幕一片雪花。
“信号丢了。”他低声说。
旁边一人喘着气：“那鸟把血衣叼走了，阵法废了。”
第三人握紧符咒：“目标还在原地吗？”
领头人眯眼看向磨坊方向。
风卷起残屑，一道高瘦的身影立在门槛前。黑雾缭绕，纽扣眼里泛着幽光。左肩停着一只乌鸦，头歪着，盯着他们。
“他在等我们。”领头人说。
他叫张队。特事局F级御灵者小队指挥官。肩章上有龙形徽记。手里握着一张金色符咒卷轴，边缘刻着细密符文。
他没再往前走。
“散开。”他下令。
三人立刻分开。一人向左绕行，一人贴右侧围墙逼近，张队留在中路，掌心浮起一道金光。龙形虚影在他手中成形，盘旋半圈，落于胸前，形成一层薄薄光膜。
标准F级围剿流程：三角包抄，灵体护体，符咒压制，活捉目标。
流程很熟。执行过十七次。成功率百分之百。
这次不一样。
磨坊门前的稻草人没动。也没隐藏。他就站在那里，像一根插进地里的桩子。风吹不动他，影子也不晃。
张队开口：“目标确认，编号F-7，形态异常，具备自主行动与能量操控能力。准备活捉。”
话音落，左侧队员踩碎一根枯枝。
咔。
声音不大。
但就在那一瞬，稻草人抬起了头。
纽扣眼直勾勾对上张队。
沙哑的声音从门框下传出，像是干草摩擦木板：
“你们……想死吗？”
没人回答。
三名队员同时停步。手里的探测仪指针疯狂抖动。不是因为能量波动，而是因为他们自己的心跳在飙升。
张队没退。
他是F级御灵者。接受过心理抗压训练。面对E级梦魇都能保持冷静。
可刚才那一句话，不是威胁。也不是恐吓。
是陈述。
就像屠夫问客人：“你要割哪块肉？”
张队喉咙发紧。
他强行稳住呼吸：“目标具备语言能力，可能已产生初步意识。继续推进，注意安全距离。”
左侧队员点头，往前迈了一步。
刚抬脚，眼前突然一黑。
他看到自己倒在地上，喉咙被稻草刺穿，血顺着草缝往下滴。耳边传来乌鸦的叫声，一声接一声。
他踉跄后退，撞上树干。
“我没事！”他喊，“幻觉！是幻觉！”
张队皱眉。
他知道那是“噩梦领域”的痕迹。F级诡异的标配技能。能制造短暂精神干扰。但刚才的波动只持续了不到一秒，连领域都没展开完全。
可效果达到了。
三人包围圈出现裂口。
陈夜站在原地，手指微动。黑雾从指尖渗出，缠上胸口铁钎。铁钎微微震颤，随时能抽出化为枯骨茅刺。
他没动手。
现在不需要杀戮。
只需要让他们知道——
规则，不适用于他。
张队深吸一口气，举起符咒卷轴。金光大盛，龙形虚影再次浮现，围绕他旋转一圈，将三人笼罩在内。
“龙形灵体，守护模式启动。所有成员进入防御状态。”
光膜扩散，三人重新站稳。
张队盯着陈夜：“你不是普通诡异。你有意识，能交流。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放弃抵抗，跟我们回去。特事局会评估你的危险等级，决定后续处理方案。”
陈夜没说话。
他缓缓抬起右手，黑雾缠绕指尖，指向张队手中的符咒。
“你们靠规则变强。”
声音低，但每个字都清晰。
他又指自己胸口，铁钎嗡鸣。
“我……靠恐惧活着。”
话音落，脚下黑雾猛然扩散半米，又瞬间收回。
那一瞬，右侧队员瞳孔骤缩。
他看到自己被钉在墙上，全身缠满稻草，乌鸦啄他的眼睛。他想喊，但嘴被草堵住。他挣扎，草越缠越紧。
他跌坐在地，背靠墙，喘着粗气。
“别……别靠近他……”
张队脸色变了。
这不是普通的噩梦领域。
这是精准的精神打击。每一次释放都只针对一个人，时间极短，强度极高。像是在测试他们的承受极限。
他握紧符咒：“目标具备高阶精神干扰能力，可能已突破F级上限。所有人，保持警戒，准备撤退。”
“撤？”左侧队员抬头，“我们还没出手！”
“我们已经输了。”张队盯着陈夜，“他不怕我们。他根本不在我们的规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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