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一路看，李鲤的心沉甸甸的。绩效考核这本经，到了地方，真是被念得千奇百怪。有河南的“愣头青”式硬干，有湖广的“师爷”式糊弄，有江浙的“商业”式内卷……好的地方，政务效率肉眼可见地提升；坏的地方，形式主义、数据造假开始冒头。
回到京城，李鲤关起门来，熬了几个通宵，写了一份数万字的《地方绩效考核实施情况调研实录》，事无巨细，客观陈述，只加了一句简短的总结：“……绩效之法，利器也，然用之善则为善，用之不善则生弊。关键在于上官督察，在于人心向实。”
奏折呈上去，朱元璋看了很久，久到李鲤在下面跪得腿都麻了。
“嗯。”老板最终只给了一个字的评价，听不出喜怒。
但没过几天，都察院接到了密旨，加强对各地绩效考核数据真实性的巡查；吏部也悄然修订了考满法，将“绩效核验结果”与官员升迁的关联权重，提得更高了。
李鲤知道，老板听进去了。这场由他点燃的绩效风暴，正在以一种他无法完全掌控的方式，深刻地改变着这个庞大的帝国。而他这个“始作俑者”，能做的，就是紧紧抓住“实事求是”这根救命稻草，在风浪中，尽量别让自己先翻了船。
“腰子兄啊，”汇报完差事，李鲤瘫在考功司后院，有气无力地翻着烤鱼，“咱们这把火，放出去容易，收回来难啊。现在全国都在卷，卷得千奇百怪，我这心里，咋就这么不踏实呢？”
烤鱼的香气弥漫开来，但李鲤却觉得，这味道里，似乎也掺杂了一丝来自全国各地、不同风格的“卷”味儿。这大明第一HR的差事，真是越来越像在走钢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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