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昭想了想。
“表面上很顺利。”她说，“我们成功伪装成商队，获得了三个月的自由活动时间。情报网正在建立，贸易关系也在扩展。但——”
“但？”
“但我们只是在利用龙战的信任。”明昭说，“一旦真相暴露，我们会立刻成为神龙帝国的敌人。”
“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做？”
“要么继续隐瞒，直到完成目标。”明昭说，“要么……找一个合适的时机，主动坦白。”
明叶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你倾向于哪个？”
“坦白。”明昭说，“龙战虽然是敌人，但他对月辉表现出了善意。利用他的信任来欺骗他，我不太舒服。”
明叶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那个摊位上的龙形玉佩。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明昭，你知道一亿年前月辉是怎么被追杀的吗？”
“知道一些。”
“那时候，月辉也很单纯。”明叶说，“我们先代相信了别人的善意，开放了自己的领地，分享了技术……然后，被从背后捅了一刀。”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明昭能感受到其中的寒意。
“单纯是好事，但不加防备的单纯，是找死。”
“龙战对我们表现出了善意，但我们不能因此就相信他。我们不知道神龙帝国的真正意图，不知道龙皇的态度，不知道这个区域的所有势力关系。”
“在这种情况下去坦白，等于把自己的命交到别人手里。”
明昭沉默了。
“所以，继续隐瞒。”明叶说，“至少在我们搞清楚这片区域的所有势力之前，月辉的身份不能暴露。”
“我明白了。”明昭说。
明叶转身，继续在集市上走着。
她走过了几个摊位，在一个卖食物的摊子前停了下来。
摊主是一个年迈的龙人，龙角已经变成了灰白色，龙尾无力地垂在身后。他在烤一种看起来像是肉串的东西，香味浓郁。
“老人家，这是什么肉？”明叶问。
“星蜥肉。”老龙人抬起头，竖瞳中带着和善的光芒，“龙首星的特产。姑娘，来一串？”
“好。”
明叶接过肉串，咬了一口。
味道不错，但比不上月辉的烤肉。
“老人家，”她问，“你在龙城住了多久？”
“一辈子。”老龙人笑了笑，龙尾轻轻晃动，“从出生到现在，四百多年了。”
“四百多年……”明叶轻声说，“这么长的时间，你见过外族人吗？”
“外族人？”老龙人想了想，“见过。冰灵族的人来过，炎灵族的人也来过。但他们都是来做生意的，待几天就走了。”
“那从1000亿光年外来的人呢？”
老龙人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1000亿光年？那得多远啊！”他摇摇头，竖瞳中带着笑意，“姑娘，你在开玩笑吧？那么远的地方，谁能飞过来？”
明叶看着他，也笑了。
“是啊，谁能飞过来呢。”
她把肉串吃完，付了钱，转身离开。
老龙人看着她的背影，竖瞳中闪过一丝疑惑。
随即他摇摇头，继续烤他的星蜥肉。
“月辉之怒号”，作战会议室。
明血炎坐在长桌的一端，面前是一幅巨大的全息星图。
星图上，神龙帝国的领土用金色标注，星霜联盟用蓝色标注，赤焰帝国用红色标注，暗域则是一片灰色。
明叶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情报汇总看过了？”明血炎问。
“看过了。”明叶说，“四个势力，三面受敌，一片未知。比我们想象的复杂。”
“不只是复杂。”明血炎说，“我刚刚收到消息，龙战要来拜访我们。”
“拜访？”
“他说他想感谢我们的烤肉。”明血炎的嘴角微微上扬，“还说想介绍一些给我们认识。”
“朋友？”
“神龙帝国的其他龙将。”明血炎说，“龙战觉得我们的烤肉太好吃了，想让其他龙将也尝尝。”
明叶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
“他要把其他龙将也引来？”
“是的。”明血炎说，“而且不止龙将，还有龙将的随从、副官、亲兵……加起来可能有几百人。”
“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好事。”明血炎说，“更多的龙将来，意味着我们可以接触到更多的情报。龙战这个人虽然单纯，但其他龙将未必都是如此。了解他们，对我们判断神龙帝国的实力至关重要。”
“但也有风险。”明叶说，“来的人越多，暴露的可能就越大。那个龙隐已经起了疑心，再来几个心思细腻的龙将……”
“所以我需要你出面。”明血炎说，“我来应付龙战，你来应付那些可能更难缠的角色。”
明叶看着他。
“你是要我亲自下场？”
“是的。”明血炎说，“你是月辉的女王，你出面的分量，比我这个商队领队要大得多。”
“而且——”
他的眼神变得认真。
“如果真的到了需要摊牌的那一天，由你来宣布真相，比由我来宣布更合适。”
明叶沉默了几秒。点了点头。
“好。”
她转身，看向全息星图上那片金色的区域。
神龙帝国，十二位龙将，一位龙皇。
月辉，五名虚冥境强者，万艘星舰。
一盘棋局，正在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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