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北辰的幻境是空白，绝对的、连一丝杂质都没有的空白。他悬浮在虚空里，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这片空白稀释、分解、同化。没有记忆，没有情感，没有存在感，连“陆北辰”这个名字都在淡去。但就在即将彻底消散的瞬间，他看见了——用那枚沉在丹田深处的计算域灵晶体——看见了这片空白深处，那万亿分之一条没有被彻底抹除的概率线，他沿着那条线，把自己重新计算了出来。
司徒瑾的幻境是九百年前，他跪在护道人祖师殿里，面前是祖师冰冷的面容。祖师说红尘仙道是歧途，你若执意维护，便废去修为，逐出门墙。他磕了九个头，额前血肉模糊，然后他站起身，转身走出祖师殿，再也没有回头。
天玑的幻境是九千年前那场大火，她跪在师尊焦黑的尸体旁，天空中是密密麻麻的天兵天将，裁决权杖的光芒笼罩四野。有个声音在她耳边说投降吧，归顺仙界，你可免于一死，甚至可得长生。她低头看着师尊胸口的净化之剑，看了很久，然后伸手握住剑柄——不是拔出来，是将剑更深地刺入自己胸口，剑灵封印碎裂的瞬间，她说我选过了。这次，我选另一边。
六个人，六重幻境……六次选择。
此刻他们站在纯白空间里，彼此对视，没有人说话。
但同心契深处那六道链接，此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晰、坚韧、温暖。
然后，纯白空间开始变化，地面浮现出淡金色的古老纹路，纹路延伸、交织，构成一个巨大的、复杂到令人眼晕的阵法图案。图案中央缓缓升起一座九层玉阶，玉阶顶端悬浮着一枚通体透明、内部流转着七彩霞光的水晶。
水晶中传来一道温和而浩大的意念：
“问心一境，通过。”
“道心坚定，无垢无瑕。”
“可入第二境——”
“溯古。”
话音落下的瞬间，九层玉阶同时亮起，每层玉阶表面，都浮现出一幅幅流动的、属于上古时期的画面碎片。
而玉阶尽头那枚水晶内部，隐约能看见一道背对着众人、孤独坐在时间长河岸边的——苍老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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