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镐第三下楔进地基缝隙时,那声“铛”不是砖裂,是骨断。
九鼎魁首虎口崩裂,血珠溅上青砖,像一滴未干的朱砂印。
他却笑了——不是疯,是饿狼终于咬住喉管前那一瞬的狞笑。
他双膝跪地,枯指扒开浮土,指甲翻起,血混着泥簌簌往下掉。
锈蚀铁匣露出半截,匣面盘龙纹早已蚀得模糊,可那龙首断裂处,分明还嵌着一点暗红——不是朱砂,是干涸十年、未曾褪色的血痂。
他喘着粗气,双手抠住匣沿,猛地掀开。
没有符咒,没有兵符胚,没有密信。
只有一卷黄帛,蜷缩如胎,帛角焦黑,似曾遭火燎,却未焚尽。
帛身泛着陈年血浸透后的褐黄,边缘脆得一碰即粉,可中间一行字,却如刀刻斧凿,力透三层绢背:
【九鼎会蛊惑储君,擅改国策,私铸童魂名录,盗取纯阳命格以续伪命——此獠不诛,社稷倾覆。
诏出之日,即行清剿,九族同罪。】
落款处,墨迹浓重如凝血,是先帝亲笔。
而就在那墨迹右下方,一枚指印赫然在目——靛青底,朱砂覆,边缘微颤,指腹纹路清晰可辨:苏家监诏副署印,用的是苏父苏砚卿独门“沉墨拓印法”,印泥中掺了松烟灰与半粒碎玉,光照之下,纹路内隐有星芒浮动。
——正是十年前,先帝病榻前,苏砚卿亲手按下的那一枚。
人群死寂。
连火都仿佛屏住了呼吸。
赤青火龙悬于天幕,焰舌无声吞吐,映得每个人脸上都浮着一层鬼火似的光。
有人膝盖一软,“咚”地砸在地上;有人想后退,却被身后人挤得动弹不得,喉头滚动,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就在这万籁将溃未溃之际,一道哭声撕开死寂。
“我爹……我爹死前说的!”
声音尖利,颤抖,带着血沫子,是从东侧人群里炸出来的。
苏锦瑟素衣未换,鬓发微散,袖口沾着灰,脸上泪痕新旧交叠,左颊还有一道被皮影竹签划破的细痕,正渗着血丝。
她没看铁匣,也没看魁首,只死死盯着那枚指印,双肩剧烈起伏,像是下一秒就要哭断气:“他说……若有人挖出此诏,便是天理昭彰!便是老天爷……终于睁眼了!”
她话音未落,身后百姓忽如潮水般涌动——不是逃,是往前扑。
一个老秀才扑通跪倒,额头重重磕在青砖上,额头破了,血混着灰糊了满脸:“苏大人……苏大人当年替陛下校《永昌实录》,三易其稿,字字为公啊!”
一个卖炊饼的妇人冲出来,一把扯下自己头上银簪,狠狠往地上一摔:“我男人就是被九鼎会从《风云录》童子榜上抹了名,活活饿死在码头!他临死攥着半张告示,背面写的,就是‘青河林氏,奉命填册’!”
哭声、骂声、叩头声,汇成一股浊浪,直拍祭坛石阶。
而就在这声浪最高处——
“吱呀。”
一声棺盖掀开的钝响,轻得几乎被淹没。
可所有人,都听见了。
顾夜白不知何时已立于祭坛最高台,黑棺横置,棺盖半启。
他一身玄甲未卸,肩头犹带方才地窖搏杀溅上的血点,左手按在棺沿,指节绷白如刃。
他没看众人,只垂眸,缓缓掀起棺盖最后一寸。
棺中无尸,无剑,无符。
唯有一面铜镜,斜置中央,镜面朝天,边缘包银,镜背镌“鉴心”二字,古拙沉静。
火光恰在此时掠过云隙,自西向东,一束极锐的赤金光,斜劈而下,精准照入镜面——
镜中映出的,不是顾夜白,不是火光,不是苍穹。
是九鼎魁首的脸。
他跪在泥里,须发凌乱,额角青筋暴跳,瞳孔因惊惧而放大,嘴角抽搐,一手还死死攥着那卷血诏,另一只手,正本能地抬起来,欲去遮挡镜光——
而就在他抬手刹那,镜中影像骤然一晃,火光折射再折,竟在他眉心映出一道竖直黑痕,如刀劈,似刑枷!
“天眼开——!”
不知谁嘶吼一声,声音劈裂喉咙。
“奸佞现——!!”
第二声接上,震得丹陛嗡鸣。
第三声,第四声……百人齐呼,千人俯首。
有人当场解下腰带系在颈上,学着当年苏家殉职吏员的样式;有人捧起香灰抹在额心,跪成一圈又一圈,额头触地,久久不起。
九鼎魁首浑身一僵,手指猛地攥紧血诏——他要毁它!
趁这神异未定,趁人心尚在惊疑之间,一把火烧干净!
他指尖刚燃起一簇幽蓝火苗,指甲已泛出毒焰青光——
就在这火苗腾起半寸的瞬间,西面皇城角楼飞檐之下,三匹快马踏碎夜色,如离弦之箭,直插祭坛东阶!
为首者黑甲覆身,未披袍,未戴盔,只在臂甲外缠着一条染血麻布,马鞍旁悬一柄无鞘长刀,刀身未出,寒气已割得人面生疼。
他勒缰驻马,马蹄高扬,铁蹄落地一声闷响,震得青砖缝里积年的灰簌簌抖落。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逆天改命!我把棺材佬捧成武林神请大家收藏:(m.qbxsw.com)逆天改命!我把棺材佬捧成武林神全本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