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东面山谷方向传来的死寂，比之前的狂暴吼叫更令人心悸。仿佛所有的声音都被一张无形的、贪婪的巨口吞噬殆尽。院落周围，灵植战栗的“沙沙”声是这死寂中唯一的伴奏，衬得人心愈发惶惶。
秘境钥匙在云汐手中急促震颤，发出近乎悲鸣的嗡响，指向那死寂的源头，警示着那里正在酝酿某种极致的凶险。
“融合？！”云汐的声音因惊骇而有些变调，她难以置信地看向白辰，“那些黑气……在融合？”
白辰脸色苍白，银灰色的瞳孔里残留着未曾散尽的惊悸，他缓缓点头，声音低沉：“是。受伤仙兽逸散的黑气，如同拥有意识般……相互吸引，汇聚……那景象……”他似乎不愿再多回忆，闭了闭眼。
“妈的！”龙渊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用没受伤的右手狠狠捶了一下旁边的翠竹，震得竹叶簌簌落下，“那鬼东西打不死，越打越多！要不是这臭狐狸……”他话说到一半，瞥了一眼身旁气息不稳、袍袖染尘的白辰，后面抱怨的话终究没能说出口，只是烦躁地扭过头。先前若非白辰及时赶到，用精妙的冰障之术暂时阻隔了部分狂化仙兽，又强行将他从包围圈中拖出，他恐怕真得交代在那里。
院子里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外伤和消耗尚在其次，那种面对未知、手段尽出却仿佛泥牛入海的无力感，以及黑气融合所带来的深层恐惧，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心头。连最活泼的青鸾都耷拉着翅膀，木心更是小脸煞白，紧紧挨着云汐。
“现在……怎么办？”青鸾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
“还能怎么办？！”龙渊猛地转过头，眼中血丝未退，语气因挫败而更加急躁，“那鬼东西肯定有个老巢！找到它，砸烂它！不然等着它融合成一个更大的怪物，把我们连同这秘境一起吞了吗？”他喘着粗气，受伤的左臂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然后呢？”白辰的声音依旧清冷，却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他抬眸，目光锐利地看向龙渊，“像你之前那样，一头撞进去，再次被围困，让更多仙兽异变，让黑气加速融合？你可知，我们方才撤离时，那融合的黑气团，其散发出的威压已不亚于真仙？”
他向前一步，虽身形狼狈，气势却不减：“当务之急，是固守！利用秘境钥匙监察能量变化，分析黑气特性，寻找其弱点。同时，设法联系墨临神君！此等异变，已非我等能独立处理！”
“固守？等你分析出个子丑寅卯，联系上不知在何方的神君，我们早就被包了饺子了！”龙渊梗着脖子反驳，但气势明显弱了几分，白辰提及的真仙级威压，像一盆冷水浇在他头上。
“主动出击是送死！”
“固守待援是等死！”
两人怒目相视，刚刚并肩作战压下的一点默契瞬间荡然无存，裂痕甚至比之前更深。空气仿佛都因他们的对峙而噼啪作响。
青鸾焦急地左右看着，不知该帮谁说话。木心吓得往后缩了缩，大眼睛里蒙上了一层水汽。
“都别吵了！”
云汐猛地喝道。她胸口剧烈起伏，握着嗡鸣不止的钥匙，指尖因用力而发白。她看着眼前争吵的两人，看着惶恐的青鸾和木心，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不能乱！绝对不能乱！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恐慌和无力感，目光扫过龙渊血迹斑斑却依旧倔强的脸，又掠过白辰虽狼狈却依旧挺直的脊背。
“龙渊，”她的声音放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你想解决问题，想保护大家，我们都知道。但白辰说得对，盲目冲撞，只会让情况更糟。你受伤了，先处理伤口，恢复体力，这才是战斗的基础。”
龙渊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对上云汐那双清澈却异常坚定的眸子，最终还是闷哼一声，别过头去，算是默认。
云汐又看向白辰：“白辰，你的顾虑是对的，我们需要信息和策略。但‘固守’太被动了。黑气在融合，在变强，它们不会给我们太多时间。我们必须主动获取情报，而不是坐等变化。”
白辰微微蹙眉，银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思索，但没有立刻反驳。
云汐走到两人中间，将仍在震颤的秘境钥匙托在掌心，那嗡鸣声仿佛敲击在每个人的心上。
“我们是一个团队。”她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龙渊的勇，白辰的智，青鸾的敏，木心的通，还有我的钥，缺一不可。现在不是争论谁对谁错的时候，而是要想，我们怎么把各自的力量合到一处，闯过眼前这一关！”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龙渊和白辰：“你们刚才，不是配合着杀出来了吗？那个时候，你们想到的是对错，还是怎么活着回来？”
龙渊和白辰同时一怔。
龙渊回想起冰障乍起时，为自己挡开身后偷袭的利爪；白辰则记起赤金龙影咆哮着，撕裂前方阻碍他们撤离的狂化仙兽。那一刻，确实没有时间去想什么策略分歧，只有生死相依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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