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云汐与墨临在众仙簇拥下踏入殿门时,忙碌的仙娥与药师皆是一怔,手中药瓶、玉杵险些脱手坠地,待看清来人容貌,慌忙俯身便要行跪拜大礼。“都免礼。”云汐疾步上前,掌心凝起一缕轻柔仙力,虚虚一托便将众人扶起,目光早已被殿内伤员尽数锁住,秀眉拧成了结。这般惨状,比她预想中更甚——这些伤势,早已穿透肉身与神魂,浸满了混沌魔神的毁灭意志,寻常疗愈仙法,根本无从根除。
她径直走向离门最近的云床,床上卧着一位雷部神将,双腿尽失,胸口赫然留着一个碗口大的空洞,黑气如游蛇般在伤口处游走,不断吞噬着他残存的生机。神将双目紧闭,面色灰败如死灰,唇瓣干裂起皮,气息微弱得几不可闻,周身本应炽烈的雷灵之力,早已消散殆尽,只剩一丝残息苟延。
云汐屈膝蹲在云床边,未有半分迟疑,指尖轻抵在那狰狞伤口的边缘。无耀眼神光迸发,亦无磅礴仙力轰鸣,唯有一点金红微光自指尖渗出,温润如春日晨露,携着天地本源生机,悄然渗入那顽固的黑气之中,柔中带刚。
“滋滋——”细微的声响在死寂的殿内格外清晰,那缠绕万载、令无数仙医束手无策的混沌黑气,遇着金红微光便如冰雪融于烈火,剧烈翻滚挣扎,却终究抵不住本源生机的浸润,一寸寸消融、净化,连残留的毁灭气息都被涤荡一空。伤口处的脓血渐渐止住,新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滋生、愈合,褪去灰败,重焕仙躯特有的莹润光泽;那金红微光更如灵丝般顺着经脉游走,温柔滋养着神将枯竭的雷灵本源,抚慰着他受损的神魂,连紊乱的呼吸都渐渐平稳下来,周身开始萦绕起微弱的雷纹。
不过半炷香时辰,神将灰败的面色便泛起淡淡红润,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悠长平稳的呼吸取代了此前的微弱断续。他眼皮轻颤数次,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先是茫然空洞,待对上云汐盛满关切的目光,才渐渐有了神采,声音沙哑干涩如磨石相击:“你……你是……”
“安心休养,魔气已除,你无碍了。”云汐对他微微颔首,笑意温润如月华洒落,收回指尖,那点金红微光亦随之隐没。她转身对身旁早已看得怔然的仙娥叮嘱:“他本源受损颇重,需以凝神草、紫河车熬制仙汤静养三月,辅以清心诀调和神魂,便可逐步恢复修为。”
殿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仙娥、药师,乃至紧随其后的文昌星君等人,皆目瞪口呆地望着这一幕——那困扰天界万载、蚀骨噬魂的混沌魔气,竟被元君弹指间化解?连最棘手的本源损伤,都能轻易滋养修复?众人心中震撼,竟一时忘了言语,唯有心底翻涌的狂喜与敬畏,难以言表。
云汐未作停留,身影翩然如月下惊鸿,穿梭于各张云床之间,指尖金红微光时隐时现,如灵巧的织女穿梭经纬,细细修补着破损的生命脉络。每一处停留,便有黑气消融、生机复苏;每一次抬手,便有痛苦消散、希望滋生,殿内凝滞的灵息,也渐渐开始流转。
此时墨临缓步走到大殿中央,掌心向上轻抬,一点银白色光点自掌心浮现,如最纯净的北辰星光,缓缓升腾至殿顶,随即无声扩散,化作一座繁复玄妙的立体法阵,淡银色光晕笼罩整个大殿。法阵缓缓旋转,散发出轻柔却强大的时空法则波动——在这波动笼罩下,伤员肉身修复、药力吸收的过程被悄然拉长优化,恢复效率倍增;而伤势恶化的速度、神魂承受的痛苦,却被时空之力温柔抚平、缓和。同时,殿内紊乱的空间结构被微微调整,天地仙灵之气与药草药力顺着法则纹路流转,精准送达每一位伤员的病灶之处。这并非直接治愈,却是为疗伤创造了最完美的法则温床,让云汐的生机之力得以最大化发挥。
有了时空法则的加持,云汐的救治效率愈发高效。殿内的绝望阴霾,如被朝阳照射的冰雪,渐渐消融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压抑的抽泣声、激动的喘息声,还有伤员醒来后茫然而又惊喜的低语,交织成动人的生机乐章。一位鬓发斑白的老仙官被治愈后,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被云汐轻轻按住肩头。“老人家无需多礼,安心静养便是。”她温声说道,指尖顺带拂去老仙官额角因痛苦渗出的冷汗,掌心温润触感,让老仙官眼眶一热,千言万语堵在喉头,竟一时语塞。
虽连日施法让云汐本源消耗颇大,额角渗出细密汗珠,鬓边发丝微乱,却难掩眼底的充实与喜悦。看着一张张重焕生机的脸庞,感受着殿内愈发浓郁的“生”之气息,她心中清明——这便是她回归的意义,是比修复天宫、梳理灵脉更迫切,也更能抚慰众生的事。
三、英灵长眠
救治工作持续了三日三夜(天界计时)。云汐几乎不眠不休,遍历天界各处临时安置的伤患据点,将所有重伤垂危的仙神尽数救治,连隐于星河深处、气息微弱如萤火的散仙,都被她一一寻得、治愈,不留一丝遗恨。墨临则始终伴其左右,以时空法则优化各处疗愈环境,待伤员皆无性命之忧后,便着手梳理天界紊乱的灵脉,修补破碎的基础法则,为后续重建铺路,稳住天界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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