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天。十九天倒计时。
碎片完整度51.8%。涨了0.5%。
壹号说的没错。圆盘被抽了七成存量之后，充能效率断崖式下跌。以前一天能涨三四个点。现在——半个点。
苏宁对着数据看了一阵，没有多说。
该来的会来。急也没用。
早上修炼的时候，苏宁发现了一个变化。
她感知到的规则线——变粗了。
不是视觉上的粗。是触感上的。以前摸上去像一根蚕丝，滑溜溜的，要很小心才能抓住。今天——像一根棉线。有质感。有手感。
苏宁没告诉壹号。她自己先体会了两轮。
十七秒。精准卡住。松手。
没有头疼。没有鼻血。精神力消耗比昨天少了一成。
这不是她变强了。是碎片在帮忙。
51.8%的碎片虽然不说话了——“别急嘛“三个字掉了0.1%之后它就沉默了——但它一直在暗中做事。
安抚规则线。降低修炼损耗。
像一个沉默的后勤兵。
苏宁在心里骂了一句。
你省着点行不行。
当然，碎片听不到她的心声。大概率。
午饭之前，精算冲进了院子。
“紧急通讯！精灵女王的正式回复到了！“
苏宁放下手里的石榴。
“放出来。“
精算投射出光幕。
是一封信。精灵女王伊莲娜亲笔。
措辞非常客气。但苏宁看完之后，脸色沉了下来。
信的大意是——
精灵女王愿意提供三千瓶生命圣水和一批精灵弓箭手作为物资和人员支援。
但她本人不会亲自参战。
原因是——她从自己的情报渠道获悉，K-015先遣队的规则级战力不是四到五个。
是六个。
六个规则级。
信的最后一段，伊莲娜用极其委婉的方式表达了她的真实意思：如果苏宁女士能在先遣队到达前展现出与六个规则级对抗的能力或策略，精灵一族将全力以赴。否则——
她没说“否则“后面是什么。但苏宁读懂了。
否则就观望到最后一刻。
苏宁把光幕关了。
“六个。“
院子里安静了一阵。
萧月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旁边。她手里的发条计算器停了转。
“之前精算的评估是四到五个。“萧月的声音有点紧。
“伊莲娜的情报可信吗？“萧凛从演武场方向走过来，手臂上裹着绷带。
苏宁想了想。“可信。她没必要在这件事上骗我。骗我对她没好处。“
“六个规则级。“壹号的声音从屋顶上飘下来。“我方的规则级战力——“
“零到一。“萧月接了。“萧瑟勉强抗一个十分钟。壹号半个。导航鹅三十息。加起来不够人家一个的零头。“
院子里又安静了。
萧辰从药房那边跑过来。显然也听到了。他一手揪着苏宁的袖子，脸上的表情很紧张，但没有说话。
苏宁低头看了看他。
“你手上什么味道？“
萧辰下意识把手缩到背后。“在配药。沾了一点虫脑花的汁。“
“洗了再出来。“
“哦。“
萧辰跑走了。
苏宁看向萧月。
“六个。你的谈判方案还成立吗？“
萧月沉默了几秒。
“法律上的底牌没变。劳动仲裁期间的保护、回收权前置条件不满足——这些都是事实。变的是对方的底气。“
“什么意思？“
“四五个规则级的时候，他们可能还会在乎法律层面的瑕疵。六个——他们可能觉得根本不需要在乎。“
苏宁靠在石榴树上。
“军事上打不过。法律上人家不在乎。你有什么办法？“
萧月咬了一下嘴唇。
她低头在发条计算器上按了几下。然后抬头。
“信息差。“
“继续说。“
“K-015分部跟帝国本部失联了很久。他们不知道我们手里有什么。他们只知道D-9号位面有一个拒绝接受管理岗位的S-001号员工。他们不知道——“
萧月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他们不知道天道本源已经被我们收编，现在是苏氏集团的员工。“
第二根手指。
“第二，他们不知道我们手里有三件规则级武器。尤其是混沌协议终端——0001-A和0001-B。那是创始人的私人物品。如果K-015分部的人知道创始人的东西在我们手里——“
萧月的眼神亮了一下。
“——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苏宁看着萧月。
“你怎么确定？“
“我不确定。但我赌。“萧月的声音压得很低。“一个失联的分部，再怎么嚣张，面对创始人遗物的时候，多多少少会有顾虑。他们不可能完全不在乎。“
苏宁想了一阵。
“你打算在谈判里亮这张底牌。“
“不。不是在谈判里。是在谈判之前。“
萧月翻开账册。
“我要给K-015先遣队寄一份东西。在他们到达之前。“
苏宁的眉毛动了。
“寄什么？“
萧月的嘴角弯了弯。
“一份产权证明。证明混沌协议终端的当前持有人是苏宁女士。带天道本源的官方认证盖章。“
这丫头。
苏宁看了她半天。
“你拟好了再给我看。“
“好。“
萧月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回头。
“娘亲。六个是六个。但人来了还得吃饭。吃饭就得按规矩来。“
说完她走了。
苏宁坐在石榴树下。
六个规则级。
前世加班的时候，她也遇到过觉得干不完的活。deadline又短，任务量又大的那种。
结果呢？
结果当然是干完了。人均通宵三天。体检报告一片红。然后老板说“辛苦了“，奖金发了两百块。
苏宁不想再那样了。
但六个规则级不会因为她不想就不来。
袖子里的白玉瓶传来一阵温热。
51.8%的碎片什么都没说。
但那个温度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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