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墨尘在前带路，每一步踏出，脚下积雪都会微微下陷，但绝不深陷。
沈青玹学着他的步伐，尝试用星辰之力在脚底形成一层无形的星垫，起初生疏，走了半里后渐渐熟练。
六名子弟则要吃力许多，他们修为多在炼气五六层，在北境这种环境下，灵力消耗是峦城的两倍以上。
“节省灵力，用肉身力量。”萧墨尘回头提醒，“在北境里要永远保留三成灵力应对突发危险。”
众人凛然应诺。
前行约二十里后，雪原上开始出现稀疏的植被，是一种低矮的、针叶呈冰蓝色的灌木。
萧墨尘摘下一片叶子，叶片在他掌心迅速融化，化作一滴淡蓝色的汁液。
“冰针草，汁液可炼制低阶避寒丹。”他将汁液递给沈青玹，“尝尝。”
沈青玹小心舔了一口，一股冰凉中带着清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随后化作暖流扩散至四肢百骸，驱散了部分寒意。
“好东西！”
“北境虽然贫瘠，但特有资源不少。冰针草、雪莲、寒玉矿，这些都是内地没有的。”萧墨尘又摘了几片叶子收起，“雪松镇的交易市场里，这些东西能换不少灵石。或许我们在这里可以建个周转的门店，卖些内地的东西。”
“峦城的店还不知道能不能继续开下去呢，这边...我想想。”
沈青玹开始思考这个任务什么时候结束了，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行不行。
继续前行。
正午时分，前方地平线出现了一排黑色帐篷。
不是峦城带来的布帐，而是用某种兽皮和骨架撑起的锥形帐，顶部插着绘有图腾的旗帜。
“冰牙部落的冬季营地。”萧墨尘停下脚步，“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和沈掌柜过去交涉。”
他顿了顿，看向六名子弟：“若一炷香后我们未归，或营地升起红色lang烟，你们立刻原路返回石殿，启动传送阵的残存能量随机传送。虽然危险，但比落入部落手中强。”
六人脸色凝重，重重点头。
沈青玹跟着萧墨尘走向营地。
离得近了，才看清营地的规模。
大约三十顶帐篷，中间空地上架着几口巨大的铁锅，锅内正熬煮着乳白色的肉汤，热气腾腾。
几十名身穿厚重兽皮的部族男女正在忙碌，有人劈柴，有人鞣制兽皮，还有几个孩童在雪地里追逐打闹。
营地边缘立着一根十丈高的图腾柱，柱身雕刻着狰狞的狼头，狼眼镶嵌着某种发光的蓝色宝石。
“站住！”
两名手持骨矛的守卫拦住去路。
他们身材高大，裸lu的手臂上纹着冰蓝色的狼形图腾，气息都在炼气七层左右。
“外来者，报上来历。”左侧守卫瓮声瓮气道，口音带着浓重的北境腔调。
萧墨尘拱手，用同样的腔调回道：“南来的行商，想在贵部换几头雪驼兽赶路。”
“行商？”守卫上下打量他们，目光在沈青玹的星辉斗篷上停留片刻，“冬季不行商，这是规矩。你们要么是逃犯，要么是探子。”
气氛骤然紧绷。
周围几名部族战士放下手中的活计，默默围拢过来。
萧墨尘面色不变，从怀中取出那柄寒铁短剑，拔出半寸。
雪亮的剑身在阳光下折射出寒芒，剑脊上隐约可见星辰纹路。
“我们是炼器师。”他平静道，“峦城的炼器师，来北境寻找特殊材料。这柄剑是我们的作品，想用它换雪驼兽。”
守卫看到寒铁短剑的瞬间，眼神就变了。
北境缺铁，更缺好的金属材料。这柄剑的质地，他一眼就看出远超部落铁匠能打造的水平。
“等着。”守卫转身快步走向营地最大的那顶帐篷。
片刻后，一名披着雪狼皮大氅的中年汉子走了出来。
他面容粗犷，左眼有一道纵贯脸颊的疤痕，气息达到了筑基中期。
“我是冰牙部落的狩猎队长，牙骨。”汉子走到萧墨尘面前，目光锐利，“剑给我看看。”
萧墨尘将短剑递上。
牙骨接过，手指轻弹剑身，剑鸣清越悠长。
他又运起一丝灵力注入，剑锋顿时延伸出三寸无形气芒。
“中品法器，自带锐锋属性，好剑！”牙骨眼中闪过tan婪，但很快压下去，“你们想换几头雪驼兽？”
“三头。”萧墨尘道，“外加六套御寒衣物和十日的干粮。”
“狮子大开口。”牙骨冷笑，“这剑虽好，但一柄剑换三头雪驼？雪驼兽驯养不易，冬季更是重要运输工具……”
“再加一瓶暖阳丹。”萧墨尘取出一个玉瓶，拔开塞子，丹药散发的温热气息让周围寒风都为之一缓。
暖阳丹是常见丹药，可助低阶修士驱寒。
但在北境，这种丹药堪称奢侈品。
北境炼丹师稀缺，大部分丹药都依赖外地输入。
牙骨盯着玉瓶，沉默片刻。
“跟我来。”
他转身走向帐篷，萧墨尘与沈青玹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帐篷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宽敞得多，地上铺着厚实的兽皮地毯，火塘里燃烧着某种油脂，散发出淡淡的松香。
帐篷一角堆放着兵器、皮毛和几个鼓鼓囊囊的皮袋。
牙骨在火塘边盘膝坐下，示意两人也坐。
“直说吧，你们不是普通的行商。”牙骨将短剑放在膝上，“峦城的炼器师不会在冬季进入北境，除非有不得不来的理由。你们在躲避什么？”
萧墨尘平静道：“每个人都有秘密。队长只需要知道，我们对你、对冰牙部落没有恶意，只是路过，需要代步工具。”
“如果我不换呢？”
“那我们离开，去找雪吼部落交易。”萧墨尘站起身，“相信他们对寒铁法器和暖阳丹同样感兴趣。”
牙骨眼神一厉。
冰牙与雪吼是世仇，若让敌对部落得到这批物资……
“坐下。”他沉声道，“三头雪驼兽可以给你，但我要三柄这样的剑，外加二十瓶暖阳丹。”
“一柄剑，五瓶丹。”萧墨尘寸步不让，“这是底线。若不成，我们立刻走。”
帐篷内陷入沉默，只有火塘中油脂燃烧的噼啪声。
良久，牙骨叹了口气。
“一柄剑，十瓶丹，再加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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