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红色的血雾在平台上缓缓沉降,附着在岩石表面,发出“滋滋”的轻微腐蚀声。空气中那股甜腻的腥臭味混合着瘴气,令人作呕。
张小飞撑起身体,肋骨处的固定带传来抗议的刺痛,但他没时间在意。他快速检查自己和姚晋的状况:除了些擦伤和轻微脑震荡迹象,基本还能行动。
“江涛,林玥,犀牛,老岩,报告情况!”他按下通讯器。
“我们没事,”江涛的声音传来,但带着喘息,“刚才的冲击波被岩壁挡住了大部分。但能量探测显示,东北方向有多个高能量单位正在快速接近,距离一点五公里,速度很快!”
“是‘影狩’,”姚晋抹掉脸上的血和黏液,“于宝贵的自爆果然把狼引来了。”
张小飞看向葬神谷深处。暗红色的光芒正在有节奏地脉动,频率比之前快了近一倍。祭坛那边肯定也监测到了这边的异常能量爆发,甚至可能已经锁定了他们的位置。
“老岩,”他问,“从这儿到古祭坛遗址,最快路线怎么走?”
老岩在下方回答:“直接往东,穿过前面那片‘鬼哭林’,大概一公里。但那片林子邪门,进去容易迷路,而且有瘴气坑和毒虫。”
“还有别的路吗?”
“往北绕,多走三公里,但路好走一些,沿山脊线过去。”
张小飞迅速权衡。往东快但危险,可能被困在林中成为靶子;往北绕路安全些,但时间不等人,而且山脊线缺乏掩护,更容易被发现。
“走东边,”他做出决定,“但不停留,全速穿过。江涛,干扰开到最大,扰乱对方的能量追踪。犀牛,你负责垫后,如果有追兵靠近,用火力阻滞,但别纠缠。”
“明白!”
“林玥,给所有人注射一剂抗毒血清。”张小飞补充,“我们要用最快的速度冲过去。”
“收到。”
队伍在平台下方重新集结。林玥从医疗包里拿出注射器,给每人注射。冰凉的液体流入血管,很快带来轻微的灼热感和清晰的思维提升效果。
老岩在前方带路,众人紧随其后,冲向东边那片黑压压的杉木林。
进入林子的瞬间,光线骤然暗了下来。参天古树的树冠遮天蔽日,地面堆积着厚厚的腐殖质,踩上去软绵绵的,发出“噗嗤”的声响。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某种若有若无的甜香,那是瘴气开始渗入的标志。
“跟上!”老岩低喝,他在林间快速穿行,像一只熟悉地形的老鹿。
张小飞紧跟其后,战术手电的光束在树干间扫过。这里的树木长得奇形怪状,有些枝干扭曲成诡异的弧度,有些树皮上渗出暗红色的树脂,像凝固的血。
跑了大约两百米,江涛突然喊:“停!”
众人急刹。江涛盯着探测仪,脸色发白:“前面……有东西。不是人,是某种能量场,覆盖了整片区域。强度……很高。”
探测仪屏幕上,一片刺眼的红光,几乎覆盖了前方所有区域。
“是陷阱,”姚晋说,“韩宁知道我们会走这里。”
“能绕吗?”张小飞问老岩。
老岩摇头:“这片林子就这一条相对好走的路,两边要么是沼泽,要么是乱石坡,更难走。”
“江涛,能破解吗?”
江涛快速操作探测仪,分析能量场的频率和结构。“是复合型触发场,”他额头冒汗,“物理触发、能量触发、生物识别触发混合。强行通过会引发连锁反应,可能是毒气,可能是爆炸,也可能是……更麻烦的东西。”
“多麻烦?”
“这种能量场有精神污染特性,”江涛说,“一旦触发,除了物理伤害,还会直接冲击意识。于宝贵刚才那种精神污染,和这比起来就是小儿科。”
后方传来隐约的脚步声和树枝折断声——追兵越来越近了。
张小飞深吸一口气,看向众人:“没时间了。江涛,给我指一条触发概率最低的路径,我走过去。你们等我信号再跟上。”
“张队!”林玥急道,“太危险了!”
“我是‘本源亲和’,对精神污染的抗性比你们高,”张小飞说,“而且我有‘本心泪’护着。这是唯一的方法。”
不等其他人反对,他已经转向江涛:“快!”
江涛咬牙,快速计算,最后指向左前方大约三十度角的方向:“从那里,走直线,步子要轻,落脚点尽量选裸露的岩石或粗树根。记住,不能跑,不能跳,要像羽毛一样轻。”
张小飞点头。他卸下大部分装备,只留匕首和手枪,深吸一口气,迈出了第一步。
脚掌轻轻落在一片裸露的灰色岩石上,没有声音。探测仪上的能量读数微微波动,但没有触发。
第二步,踩在一段凸起的树根上。
第三步,第四步……
他像在刀尖上跳舞,每一步都精确到厘米。汗水从额角滑落,流进眼睛里,带来刺痛,但他不敢眨眼。胸口的“标记”在发烫,和周围的能量场产生微弱的共鸣,反而让他能更清晰地感知到那些隐形的“弦”。
走到一半时,右前方一棵枯树的树干上,一只拳头大小的、长满复眼的黑色甲虫突然动了一下,触须转向张小飞的方向。
是生物探测器!
张小飞瞬间静止,连呼吸都屏住。黑色甲虫的复眼闪烁着暗红色的光,似乎在扫描。几秒后,它似乎没发现异常,慢吞吞地爬回树洞。
张小飞继续前进。
还有最后十米。
就在这时,后方传来枪声——是犀牛的轻机枪!
“追兵到了!”姚晋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三个人,穿着黑色作战服,动作很快,不是普通‘影狩’!”
“挡不住太久,”犀牛吼道,“他们配合太好了,我在压制一个,另外两个就从侧翼包抄!”
张小飞知道没时间了。他看向最后十米的路,地面上覆盖着厚厚的落叶,看不出下面有什么。
赌一把。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向前冲去!
脚掌踩在落叶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几乎同时,探测仪上的红光疯狂闪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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