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原着向,狐妖羡,介意可跳
#ooc预警
蓝忘机第一次见到那只狐狸,是在云深不知处后山的竹林里。
那日他去巡查结界,走到竹林深处时,忽然闻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循着气味找过去,在一丛被压倒的竹子下面,缩着一团毛茸茸的东西。走近了才看清,是一只后背是橘黄色,肚皮部分是白色的小狐狸,身上几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最严重的是后腿上那道,皮肉翻卷着,深可见骨。小狐狸蜷成一团,尖尖的耳朵耷拉着,见到有人靠近,本能地往后缩了缩,却因为伤得太重,只挪动了寸许便再也动不了。那双眼睛却是亮的——不是琥珀色,也不是常见的狐狸该有的颜色,而是介于墨色与赤色之间,像上好的玛瑙浸在深水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灵气。
蓝忘机蹲下身,没有贸然伸手。他只是安静地蹲在那里,与那双眼睛对视了片刻。小狐狸看了他一会儿,像是从他身上感觉到了什么,绷紧的身体慢慢松弛下来,耷拉的耳朵也微微立起了一点。蓝忘机这才轻轻伸出手,将它小心翼翼地托了起来。小狐狸在他掌心里轻得像一团棉花,肋骨一根根地硌着他的指腹,皮毛下几乎没有肉。他不知道这样一只尚未成年的狐狸是怎么独自在深山里活下来的,也不知道它是怎么落得这身伤。他只知道,这只狐狸如果再不管,大概活不过今夜。
他把狐狸带回了静室。处理伤口的时候,小狐狸疼得直发抖,却一声都没叫,只是把脑袋埋进蓝忘机的掌心里,尖尖的牙齿轻轻叼着他的袖口,像是这样就能好受一些。蓝忘机给它上完药,又找来柔软的布垫了一个窝,放在自己床榻旁边的矮几上。小狐狸被放进去的时候,爪子还勾着他的衣袖不肯松,蓝忘机便由它勾着,在一旁坐下来,翻开了一卷书。没过多久,他就感觉到袖口上那点力道松了,低头一看,小狐狸已经睡着了。肚皮微微起伏着,伤口上的药正在慢慢渗进皮毛里。月光从窗外漏进来,落在那身橘黄色的绒毛上,给它镀了一层柔和的光。
养了月余,小狐狸的伤渐渐好了。蓝忘机发现它极聪明——会自己用爪子推开静室的门去院子里晒太阳,会在蓝忘机看书的时候安安静静地趴在他膝头,会在饭点准时蹲在食案边,用那双玛瑙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他。它不爱吃鱼,倒是很喜欢蓝忘机从山下带回来的桂花糕,每次掰碎了喂它,它都会先嗅一嗅,然后一小口一小口地吃,吃得满嘴碎屑,再抬起头来看着蓝忘机,像是在说“还要”。
蓝忘机给它取了名字。叫“婴”。没有什么特别的缘由,只是某一天他在书案前批注经文,小狐狸忽然跳上书案,用爪子踩住了一个字。那个字是“婴”。蓝忘机低头看了看那团踩在墨迹里的雪白爪子,又看了看那个被按住一半的字,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婴。”
他轻声唤了一句。小狐狸耳朵一抖,尾巴尖轻轻晃了晃,像是听懂了。
后来又添了姓。魏。也是小狐狸自己选的——某次蓝忘机给它读一卷游记,读到“魏”字时,小狐狸忽然竖起耳朵,用鼻尖碰了碰那个字。蓝忘机读了三遍,它碰了三遍。
“魏婴。”
蓝忘机合上书卷,伸手揉了揉它的耳根。
“你的名字。”
小狐狸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尾巴卷上了他的手腕。
时间久了,蓝忘机发现魏婴和其他狐狸不大一样。它太粘人了——是那种极致的、几乎要将自己整个人都贴进蓝忘机骨血里的粘。蓝忘机看书时,它要趴在他膝头。蓝忘机抚琴时,它要蹲在琴案一角,尾巴垂下来搭在蓝忘机的手腕上。蓝忘机批注文书时,它干脆直接跳上桌案,在摊开的卷宗上蜷成一团,只露出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望着他,摆出一副“你看着办”的模样。蓝忘机往往只是叹气,然后将卷宗移到一旁,腾出半张桌子给它。
最让蓝忘机无奈的,是每夜就寝的时候。他给魏婴在榻边铺了小褥子,铺了好几层最软的棉布,位置也离自己的枕头极近,伸手就能摸到。可魏婴不睡那里。它总是等蓝忘机躺下之后,悄无声息地爬上榻,在蓝忘机的枕边转两圈,然后——钻进被子里。小小的、毛茸茸的身体紧贴着蓝忘机的腰腹,脑袋拱进他怀里,找一个最舒服的角度,把自己团成一个毛球。蓝忘机推过它几次,每次推出去没过半盏茶就又回来了。后来蓝忘机便不推了,由着它睡。
这样的日子过了大半年。魏婴被养得很好,皮毛从当初的枯涩变成了如今的光滑柔亮,一身白毛在月光下泛着细碎的银光。骨架也长开了,不再是当初那只瘦得皮包骨的小可怜,但抱起来还是轻,腰腹那里依旧没有多余的肉,摸上去能清晰地感觉到肋骨。
蓝忘机有时会想,魏婴到底是从哪儿来的。云深不知处的山里有狐狸不稀奇,但这样通人性的、这样依恋人的,他从没见过。魏婴听得懂他说的每一句话——不是那种听个语气的程度,是真的听懂。蓝忘机说要出门,它就蹲在门口目送他走。蓝忘机说“我很快回来”,它就老老实实趴回窝里等,不像别的狐狸那样会焦躁地转圈。它不抓家具,不翻东西,唯一一次咬坏某物,是蓝忘机练剑时被同门叫走,随手将佩剑放在了廊下,回来时发现魏婴正用嘴叼着剑穗往屋里拖,剑鞘在地上磕出一道浅浅的白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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