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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混沌魔婴（上）
法则之桥，由暗红色的杀戮意志与混沌魔元交织而成，其上无数细密的符文明灭不定，如同一条挣扎求生的血蟒，在归墟魔眼那恐怖的吞噬之力下，艰难而坚定地向着漩涡中心延伸。
每前进一寸，谢衡都能感觉到自身魔元与魂力如同开闸洪水般倾泻而出。魔眼散发出的古魔意志，充满了混乱、疯狂与毁灭，不断冲击着他的心神，试图将他同化，拖入那永恒的归墟。
他紧守灵台，以《万劫魔源经》的无上玄妙，驾驭着混沌魔丹与三品魔莲，将那股股精纯的魔晶能量转化为支撑桥梁的动力。丹田内，魔丹旋转的速度已经达到了一个极限，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纹，那是力量催发到极致的表现。
“小子，撑住！”鸦的声音也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桥梁即将触及核心，成败在此一举！记住，吞噬本源时，紧守本心，以混沌化万劫，以魔莲镇神魂！这古魔的意志残留了万古，绝非血魔残念可比！”
谢衡没有回应，此刻他已无暇分心。他的全部意志，都凝聚在那不断延伸的法则之桥上，凝聚在桥梁尽头，那越来越清晰的、如同宇宙黑洞般的魔眼核心！
终于！
在消耗了所有归墟魔晶，自身魔元也几近枯竭，魔魂传来阵阵虚弱感的刹那——
法则之桥的尽头，那由最精纯杀戮与混沌法则凝聚的尖端，轻轻触碰到了归墟魔眼那旋转不休的黑暗核心！
“嗡——！！！”
仿佛一滴水落入了滚沸的油锅！
整个归墟魔眼猛地一震！那原本缓慢旋转的魔气旋涡，骤然加速！一股无法形容的、精纯到极致、也狂暴到极致的古魔本源，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被彻底惊醒，顺着那道脆弱的法则之桥，轰然冲向谢衡！
那不是能量，更像是……法则的洪流！是构成这方魔眼、乃至那位上古古魔存在根基的本源道则！
“来了！吞了它！”鸦厉声喝道。
谢衡眼中闪过一丝疯狂，非但没有阻挡，反而彻底放开了自身的防御，将《万劫魔源经》运转到前所未有的癫狂状态！
“万劫熔炉，混沌为引！吞！”
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这毁灭的洪流！丹田内，那布满裂纹的混沌魔丹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却依旧疯狂旋转，三品魔莲血光大盛，莲心如同张开了无形的巨口！
“轰——！！！”
古魔本源的洪流，瞬间将谢衡吞没！
痛！无法形容的剧痛！
这不再是血肉撕裂的痛苦，而是源自生命本质、灵魂根源的崩解与重塑！那古魔本源中蕴含的混乱法则，疯狂地冲击、撕扯着他的魔丹，他的魔魂，他对于“道”的认知！
他的身体表面，浮现出无数扭曲诡异的魔纹，时而膨胀，时而收缩，皮肤寸寸开裂，却又在精纯魔气的滋养下迅速愈合！他的识海之中，更是化作了恐怖的战场！
他看到星辰崩灭，宇宙归墟！
他看到神魔喋血，万界沉沦！
他看到一尊无法形容其庞大的古老魔神，在无尽的星空中咆哮、征战，最终被无数璀璨的光矛贯穿，庞大的身躯四分五裂，其核心的意志与本源，坠落于此，化作了这归墟魔眼！
那魔神陨落时的不甘、愤怒、以及对毁灭与杀戮的极致执着，如同潮水般冲击着谢衡的意志！
“臣服……融入归墟……成为吾的一部分……可得永恒……”
充满诱惑与疯狂的呓语，直接在他灵魂深处响起。
“不！”谢衡发出一声源自灵魂的咆哮，紧守着最后一丝清明，“我之道，乃混沌，乃超脱！岂会臣服于一道陨落残念！”
混沌魔丹在极限的压力下，表面的裂纹越来越多，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破碎！但魔丹中心，那一点极致的黑暗，却愈发凝练，仿佛在孕育着什么。
三品魔莲疯狂摇曳，莲瓣之上，那缕杀戮法则与涌入的古魔毁灭法则激烈碰撞、交融，使得魔莲的颜色变得更加深邃暗沉，隐隐有向第四品蜕变的趋势！
这是一个极其凶险的过程，如同在万丈悬崖上走钢丝。一旦他的意志被古魔残念吞噬，或者魔丹承受不住本源冲击而破碎，他立刻就会身死道消，化为这归墟魔眼的一部分养料。
但同样，这也是天大的机缘！若能以自身混沌之道，强行熔炼、驾驭这古魔本源，他不仅能一举突破元婴，更能奠定无上道基，潜力无穷！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谢衡的意识在崩溃与坚守的边缘反复徘徊。他仿佛看到了靠山村在雷光中湮灭，看到了林风与苏婉清临死前的恐惧，看到了玄玑真人那冰冷的杀意，也看到了那冥冥中，将他视为棋子、欲要除之后快的“天道”！
不！我不能死！
血仇未报！天道未逆！
我怎能倒在这里？！
一股源自血脉深处、源自那万界魔神传承的不屈与桀骜，轰然爆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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