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深沉,如墨一般。
石质殿堂侧殿内,六人轮换守夜的安排已经定下。考虑到对方团队的压力,以及夜晚规则的诡异,他们决定采取三人一组,分组守夜的方式,确保任何时候都有足够的人手保持警惕和应对突发状况。
第一组:江玄、紫苑、白琰。时间是晚上十点到凌晨两点。
第二组:林牧、莫天松、张小反及咖喱。时间是凌晨两点到凌晨六点。
阿蓝作为固定警戒点,不占用人员名额。
侧殿内,灯光被调到最低,仅够勉强看清轮廓。江玄坐在石桌旁,就着微光,仍在仔细研读兽皮册子,试图从中找到更多关于“石之心”封印方法以及夜晚规则的详细描述。白琰和紫苑分别在一个位置,三人即能达到最大监视角度,又能互相照应。
时间在寂静和压抑中缓慢流逝。侧殿外,那咏叹般的黑暗低语持续不断,偶尔夹杂着极远处传来什么东西沉重落下的声响,令人心悸。
但至少,侧殿周围百米范围内,再没有出现之前那种带有明确“目的性”的靠近。
凌晨一点五十分,第一组守夜即将结束。
江玄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合上册子,对紫苑和白琰点点头。紫苑睁开眼,眼中没有丝毫睡意,只有一如既往的冷静。白琰打了个哈欠,但精神尚可。
他们轻声叫醒了第二组的林牧、莫天松和张小反,简单交接了情况——一切平静,阿蓝未示警,外部能量波动稳定。
林牧三人迅速进入状态。林牧检查了门口的火焰陷阱。莫天松则沿着侧殿内壁无声地巡视了一圈,确认没有新的裂缝或异常气息渗入。张小反抱着咖喱,坐在灯光边缘,努力睁大眼睛,试图透过自己依旧有些模糊的视力,看清周围的黑暗角落,咖喱依偎着她,耳朵竖立。
江玄、紫苑和白琰则各自找地方,开始进行强制性的休息。在这种环境下,深度睡眠是不可能的,但至少要让身体和大脑得到最低限度的恢复。
江玄靠在墙边,闭上眼睛,尝试放空思绪,但脑海中那些破碎的石语和兽皮册子上的图文依旧不断闪现。
——
与此同时,在城市另一片相对“完好”的建筑废墟中,云十一队找到了一个类似地下储藏室的石室作为临时据点。
这里同样相对封闭,墙壁上有模糊的防护性刻痕,能够抵挡大部分夜晚的同化侵蚀和精神咏叹。
八人同样进行了轮换休息。云十一本人似乎并不需要太多睡眠,他只是闭目养神,气息沉凝如磐石。
当归拿着平板,借着微光,依旧在分析之前战斗的数据和城市结构图,推演着可能的路线和“石之心”的位置。
丛玖飞则安静地擦拭着他的手杖,如同伺机而动的毒蛇。
其余五人中,有两人负责警戒,另外三人则抓紧时间休息。
时间接近凌晨两点半。
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从休息的同伴中坐了起来。他看起来二十七八岁,面容普通,甚至有些不起眼,但一双眼睛在黑暗中却闪烁着一种过分活跃的光芒。他代号“影刺”,在队伍里排行第六,擅长潜行、刺杀,尤其精于利用阴影和环境。
另一个身影也几乎同时动了动,是个戴着黑框眼镜的年轻男子,气质有些阴郁,代号“眠师”,排行第七。他的眼神总是显得有些涣散,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那涣散背后是高度集中的精神力和对他人意识的敏锐感知。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却似乎已经完成了交流。
影刺活动了一下手指,他的影子在身侧石壁上的微弱反光中蠕动了一下,仿佛有自己的生命。他的诡物能力,便是操控自己的影子,使其能在有阴影存在的区域进行有限度的独立活动、侦查,甚至发动致命的物理或精神攻击。在白天或光线充足的地方能力受限,但在这座夜晚完全被黑暗和复杂阴影笼罩的石头之城,简直是如鱼得水。
眠师则从怀里掏出一个看起来像是老旧怀表的东西,表盘上没有数字,只有一些不断缓慢旋转的、如同瞳孔般的涡旋图案。这是他的催眠诡物。他可以通过它,将自己的意识投射出去,寻找并潜入一定范围内已经入睡或精神放松的个体的梦境或潜意识层,进行干扰、窥探、甚至植入恐惧、引发精神崩溃。
云十一睁开了眼睛,目光扫过两人,没有任何意外,只是微微颔首,低声道:“试探为主,确认位置和状态,有机会则制造混乱或减员。受规则限制,大部队不便夜间行动。务必小心,对方也有警戒手段。若有不对,立刻撤回。”
“明白,老大。”影刺舔了舔嘴唇,眼中兴奋之色更浓。
眠师则默默点了点头,握紧了手中的诡物。
影刺深吸一口气,身体如同融入背景般,变得有些模糊。他身侧的影子则如同墨汁般脱离了地面和墙壁,扭曲着,化作一道细长的黑色人形轮廓,悄无声息地顺着石室的缝隙,钻了出去,没入了外面无边无际的阴影之中。他本人则留在原地,闭上眼睛,集中精神操控着影分身,脸色略显苍白,显然这种远距离精细操控消耗不小。
眠师则将诡物贴在额头上,闭上了眼睛。怀表上的涡旋图案旋转速度加快,散发出微弱的波动。他的意识开始如同水母的触须般,以石室为中心,向着黑暗中延伸、探索,寻找着那些在夜晚依旧“活跃”的思维波动,尤其是……陷入睡眠或半睡状态的意识。
——
侧殿内。
时间大约是凌晨三点。林牧、莫天松、张小反三人守夜已过一小时,一切看似平静。但林牧心中却隐隐有些不安,他总感觉侧殿外的黑暗,似乎比之前更“浓”了一些。
他加强了门口陷阱的强度,同时示意莫天松和张小反提高警惕。莫天松握紧了铁山石,张小反则紧张地搂着咖喱,咖喱似乎也有些焦躁,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咕噜声。
而休息中的三人,江玄处于半睡半醒的恍惚状态,脑海中石语和册子图文混杂,光怪陆离;紫苑的冥想状态相对深沉,对外界感知降低,但灵觉本能依旧守护着自身;白琰呼吸均匀,似乎睡得更沉一些,他与阿蓝之间的联系,让他某种程度上分担了替身承受的部分精神压力,但也使得他的意识防御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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