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来！！”
接过甘宁递来的酒爵，于毒直接仰头一饮而尽。
烈酒入喉，像是一团火从嗓子眼一路烧到胃里，烧得他浑身发烫。
他将酒爵重重地顿在几案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张面孔，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狠厉的弧度。
“诸位，朕今日把话放在这儿……”
“此番出征倭国，不将其彻底铲除，不将其从这片大海上永远抹去，朕绝不还师！”
这话说得斩钉截铁，没有一丝一毫的含糊和犹豫。
在座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股从于毒身上散发出来的凛冽杀意，就像是酝酿了无数个日夜的复仇之火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旁人或许不明白于毒对倭国为何有如此刻骨的执念，但郭嘉隐约能猜到几分。
他跟随于毒最久，比任何人都了解自家这位兄长的脾气……
于毒平日里对敌人狠归狠，但很少掺杂个人情绪，唯独提起倭国的时候，他眼中翻涌的那种光芒不一样。
那不是征服者的贪婪，也不是帝王的扩张欲，而是一种近乎偏执的、咬牙切齿的恨意，仿佛他跟这个远在海上的岛国有着什么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似的。
郭嘉不懂这恨意从何而来，但他选择不问，兄长的决定，他只需要执行就够了。
区区弹丸小国而已，直接平定了就是，根本不需要任何理由。
就如先前所想，今后攻占倭国后，那地方就能成为跨海的中转，继而打通征伐世界道路。
酒过三巡，夜已经深了。
港口灯塔上的火光在海风中摇曳，海面上舰队的灯火渐渐稀疏，将士们大多已经歇下了。
正厅里的宴席终于散去，徐盛和甘宁互相搀扶着歪歪扭扭地往外走，嘴里还含含混混地争论着什么。
陆逊则扶着脚步虚浮的庞统跟在后面，这厮今晚确实喝多了，嘴里絮絮叨叨地念叨着什么“风向西南、潮汐小潮”之类的专业术语，听得陆逊有些哭笑不得。
马均则被两个小吏搀着，已经醉得不省人事了……
赵云和郭嘉也相继起身告辞，临走前赵云还不忘叮嘱典韦夜里多加派人手巡逻。
而典韦自然也是自信的拍着胸脯应和，他今夜也只光吃肉了，酒倒是没喝多少，毕竟守卫主公的安危可不能马虎。
转眼间，热闹了一整晚的正厅便冷清了下来，只剩下几个侍从在轻手轻脚地收拾残局。
于毒从软榻上站起身来，酒意微微上头，脚步略有些虚浮，但精神却异常亢奋。
他今夜是真的高兴，高兴到破例多喝了好几杯，此刻虽不至于醉倒，却也有些飘飘然的感觉。
侍女们见状连忙上前想要搀扶，却被他摆了摆手挥退了。
他正要迈步往临时寝殿的方向走时，眼角余光却瞥见甘宁还站在廊柱旁边，并没有离开。
这家伙方才明明已经和徐盛互相搀扶着走了，怎么又回来了？
更让于毒觉得奇怪的是，甘宁的表情。
这憨货此刻满脸堆笑，笑容里带着一种于毒从没在他脸上见过的东西……
那种东西怎么说呢，谄媚？不对，甘宁不是会谄媚的人。
殷勤？也不全对，比殷勤多了几分猥琐。
总之……就是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只见甘宁三两步凑到于毒跟前，挤眉弄眼地朝他使了个眼色，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神神秘秘的口吻。
“主公啊，寝殿那边……臣给您备了一份薄礼，您千万笑纳，千万笑纳啊。”
闻言的于毒挑了挑眉，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什么薄礼？你小子别搞什么幺蛾子。”
甘宁嘿嘿一笑，那笑容越发猥琐了，也不解释，只是连连作揖，然后像条泥鳅一样滋溜一下窜出了厅门，眨眼间就消失在夜色里。
留下于毒一个人站在原地，一头雾水。
“搞什么鬼？”
于毒嘀咕了一声，转头看向守在门口的典韦。
典韦挠了挠头，脸上的表情比他还迷茫，显然是毫不知情。
于毒也懒得再琢磨，反正到了寝殿自然就知道了。
他迈着略带酒意的步伐，在侍女的引领下穿过几重回廊，来到了一处被单独辟出来的幽静院落前。
这处院落显然是甘宁等人精心布置过的，院门上新刷了朱漆，门楣上挂着两盏纱灯，散发出柔和的光晕。
院墙内外种着几丛修竹，海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倒是有几分江南园林的雅致。
院门口还站着两个垂手侍立的丫鬟，见到于毒远远地就跪了下去。
典韦则在院门口便停住了脚步，随即自觉地按着刀柄守在门外，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他虽然憨直，但也知道寝殿这种地方不是他能随便进去的。
于毒推门进了院子，沿着青石铺就的小径走到寝殿门前。
殿门虚掩着，从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烛光，里面安安静静的，似乎没什么人。
他伸手推开殿门，迈步走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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