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他的视线落在自己喷出的那滩暗红血迹上，嘴角忽然扯出一个极淡、极冷的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绝望，没有哀求，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和深埋在骨子里的、一丝不甘熄灭的火焰。
他什么也没说，在一片鄙夷与斥骂声中，转过身，一步一步，艰难却异常稳定地走下了测灵台。
背影孤独而倔强，像一株被狂风暴雨蹂躏，却始终不肯折断的野草。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仿佛要与这片冷漠的土地彻底割裂。
他藏在袖中的手，紧紧握住了那半截断剑，锈蚀的边缘硌着掌心的溃烂处，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楚。
这痛，让他清醒。
‘叶家……’他在心底无声地咀嚼着这两个字，仿佛要将它们连同血泪一起咽下。
夜幕降临，寒风萧瑟。
叶无痕没有回到那个勉强遮风挡雨的杂物间，而是来到了后山瀑布。巨大的水练从百丈高处砸落深潭，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水汽弥漫，冰冷刺骨。
他脱下上衣，露出瘦削却筋骨分明的上身，走到瀑布下方，任由那千钧之力冲击在自己的脊梁上。
“轰！”
巨大的力量几乎要将他压垮，骨头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体内尚未平息的毒气在冲击下更加肆虐，喉咙里涌上阵阵腥甜。
他死死咬着牙，脑海中回荡着测灵台上的羞辱，族老们的冷语，堂兄的嗤笑，还有……父亲临终前那绝望而痛苦的谶语。
“命带孤煞……血里有毒……”
“啊——！”
他猛地发出一声低吼，不是哀嚎，而是如同受伤孤狼般的咆哮。他迎着瀑布，开始演练一套最基础、甚至连叶家外门仆役都不屑一顾的锻体拳法。动作稚拙，甚至因为巨大的水压和体内的剧痛而变形，但他每一拳，每一脚，都倾尽全力！
“噗！”又是一口鲜血咳出，瞬间被瀑布冲散。
他却仿佛毫无所觉，布满水珠的脸上，竟真的绽开一抹近乎癫狂的笑意，混合着血与水，嘶哑的声音在轰鸣的水声中几乎微不可闻：
“痛快……这他妈的……比跪着……舒服！”
深潭边，那半截断剑静静躺在草地上，在清冷的月光下，剑身上的锈迹，似乎……淡了那么一丝微不可查的痕迹。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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