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二章 第五毒，血染袍
血毒深渊入口处，天煞魔尊静静立于崖边，身后四位长老神情各异。
三日之期已至。
辰时一刻，东方天际一道灰色流光破云而至，落在崖前，正是叶无痕。他今日换了一身深灰劲装，气息沉凝如渊，比三日前更显内敛。
“叶宫主守时。”天煞魔尊微微颔首，没有寒暄，直接抛出一枚血色骨牌。
骨牌入手温热，表面密布天然血纹，隐隐与深渊下方某物呼应。
“此乃‘血引令’，凭此可入深渊第一层屏障。”天煞魔尊指向下方，“血毒深渊共分三层：外渊血雾区，中渊血海区，内渊本源核心。历代进入者，大多陨落于外渊心魔迷雾，少数能踏入中渊，而能活着触及内渊者…千年以来，唯三人。”
他顿了顿：“其中两人出来后疯了，自尽而亡。最后一人虽得部分本源，却因此坠入魔道，嗜杀成性，最终被中州十二位化神围剿，神魂俱灭。”
“所以本尊最后提醒你一次：此刻回头，血誓依旧有效，只作废取本源之约。”
叶无痕摩挲着血色骨牌，微微一笑：“魔尊好意，心领。请开渊门。”
天煞魔尊不再多言，双手结印，口中念诵古老魔咒。崖前虚空泛起波纹，一道扭曲的血色漩涡缓缓浮现，直径不过丈许，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粘稠血腥气息。
叶无痕向天煞魔尊一拱手，纵身跃入漩涡。
眼前景象陡然变幻。
没有下坠感，没有空间转换的眩晕，他直接站在了一片无边无际的血色雾海之中。
这里便是外渊。
雾是活的。
每一缕雾气都在缓慢蠕动，像亿万条微不可见的血虫。它们没有直接攻击，只是无声无息地缠绕上来，试图从毛孔、七窍钻入体内。空气粘稠得如同血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铁锈腥甜味。
叶无痕没有贸然前行，先闭目凝神，内视己身。
四毒本源早已自发运转。脉毒金纹如锁链般护住全身经脉节点；腐毒墨绿之气在体表形成一层薄薄光膜，腐蚀着靠近的血雾；魂毒灰芒镇守识海，警惕任何神魂侵袭；骨毒玉光则浸透每一寸骨骼，稳固肉身根基。
“外渊考验，果然以侵染心神为主。”
他迈出第一步。
血雾深处，开始浮现出模糊的影子。
第二步，影子清晰起来——是他杀过的第一个人，那个在北域围剿中，叫嚣着要拿他头颅领赏的金丹修士。修士胸口破开大洞，脸色惨白，伸出滴血的手指指向他，无声开合着嘴，似在控诉。
第三步，第二道影子浮现，第三道，第四道……从北域到中州，三年间死于他手下的仇敌、恶徒、乃至无辜被波及者，密密麻麻从血雾中走出，将他围在中央。
它们不说话，只是用空洞淌血的眼眶看着他，一步步逼近。
怨念如潮，冲击着魂毒构筑的心防。
叶无痕脚步未停，面色如常。
“我杀之人，皆有取死之道。纵有冤屈，也是这世道不公，而非我之过。”
他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事实。
怨灵们似乎被激怒，发出无声嘶吼，扑了上来！
叶无痕仍不还手，只是继续向前走。怨灵扑到他身上，却像撞上无形墙壁，纷纷溃散成血雾。他体内四毒自然流转，尤其是魂毒之力，早已将这些外来的怨念杂质炼化吞噬。
外渊心魔，考验的是道心是否坚定，是否对自己的杀伐有悔。
而他，无悔。
血雾逐渐稀薄，前方出现一道血色屏障，如水幕般微微荡漾。叶无痕取出那枚血引令，按在屏障上。
屏障无声裂开一道门户。
他踏入中渊。
与外渊的死寂不同，中渊是一片真正的——血海。
粘稠的暗红色血液形成无边汪洋，海面平静无波，却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浓烈腥气。血海中央，有一座完全由森森白骨堆积而成的岛屿。
而血海本身，并非死物。
叶无痕刚一踏足，脚下血海便剧烈翻腾！无数血浪冲天而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上百具身形各异的“血傀”。这些血傀有人形，有兽形，甚至有半人半兽的扭曲形态，唯一的共同点是眼中燃烧着疯狂的血焰。
它们没有灵智，只有最原始的杀戮与吞噬欲望。
“吼——！”
上百血傀齐声嘶吼，从四面八方扑来！
叶无痕眼神一凝，首次主动出手。
“腐毒，万化。”
他右手虚按，墨绿色腐毒之力如涟漪般扩散。冲在最前的十几具血傀身形骤然僵住，体表迅速浮现出大片溃烂的斑痕，从伤口处流出腥臭的黑血。但血海翻涌，新的血液补充进去，溃烂竟在缓慢愈合！
“再生力极强，硬耗无益。”
心思电转间，他招式一变。
“脉毒，锁灵！”
左手暗金纹路暴涨，化作千百道金色细丝，精准刺入数十具血傀体内。这些金丝并未造成实质伤害，却瞬间侵入血傀的能量流转核心，强行截断了它们与血海的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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