闪光灯还在闪，一台接一台。刘弱弱站在原地，右手低垂，掌心朝下，鳞片没有褪去，边缘泛着暗光。他没看张伪善，也没再碰麦克风。刚才那句话说完，现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所有人都在等下一个动作。
有人开始说话。
“这不能算证据。”一个戴眼镜的男记者站起身，声音不大但足够传到前排，“一段视频，加上手上的变化，就能定罪？我们是媒体，不是法庭。”
旁边立刻有人附和：“对，也可能是特效。现在技术多厉害，好莱坞都能造出外星人。”
“他划自己一刀，我们就信？”另一个女记者冷笑，“那我也能当场撞墙，说我有超能力。”
话音刚落，后排响起几声笑。导播台那边传来急促的指令声，镜头开始往出口偏移。有人收拾设备，椅子拖动的声音越来越多。
刘弱弱抬起头。
他没动，只是目光扫过去，那些笑声就停了。
“你们不信？”他说，声音不高，但全场听得清，“不信监控，不信录音，也不信我手上长东西？”
没人回答。
他把手抬起来，掌心向上，鳞片从指节一路蔓延到手腕，皮肤紧绷，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那就看看这个。”
他左手突然往后一抽，腰后贴着的地方滑出一把匕首。黑色刀身，三指宽，刃口反着冷光。没人注意到他什么时候带的这东西。
记者群里有人猛地往后仰。
刘弱弱左手抓住左臂衣袖，直接撕开。布料裂开的声音很响。他把匕首横过来，刀锋抵住小臂外侧，皮肤瞬间凹陷。
“等等！”有个摄像师喊，“你要干什么——”
话没说完，刀已切入。
血喷出来的一刹那，最近的镜头被染红了一半。画面抖了一下，接着传出一声短促的惊叫。血顺着他的手臂往下流，滴在地板上，啪嗒一声，砸出一个小坑。
刘弱弱站着没动，脸也没变。
他把刀拔出来，甩掉上面的血，随手扔在地上。伤口很深，能看到底下白色的筋，血还在涌，但他就像感觉不到痛。
“现在信了吗？”他问。
没人说话。
他抬起受伤的手臂，对着最近的一台摄像机，把伤口完全暴露在镜头前。
“放慢点看？”他说，“好。”
下一秒，他闭了下眼。
肩部皮肤突然绷紧，青灰色的纹路从掌心迅速往上爬，像水波一样漫过伤口边缘。血流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变慢，断裂的皮肉开始往中间收，像是有股力量在把它们拉回来。
摄像师的手抖了。
画面里，那道深可见骨的口子，正在合拢。
先是边缘的皮肤贴在一起，接着肌肉组织重新连接，表层慢慢覆盖。三秒钟后，整条手臂恢复如初，连道红印都没留下。只有地上那一滩血，证明刚才不是幻觉。
刘弱弱甩了甩手，最后几滴血飞出去，落在前排记者的鞋面上。
“现在，还有疑问吗？”
全场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导播台那边，信号灯一直在闪红，但没人切断直播。屏幕上的弹幕已经炸了：“真的愈合了！”“我没看错吧？”“这不是P的！时间倒不了！”
张伪善坐在墙角，手指还抓着麦克风，指节发白。他盯着刘弱弱的左臂，嘴唇微微动了下，但没发出声音。
刘弱弱没理他。
他转身，走向那个最先质疑的男记者。
那人下意识往后退，椅子腿在地上刮出刺耳的声音。刘弱弱在他面前两步停下，再次抬起右臂。鳞片还在，皮肤泛着金属般的质感。
“你想摸一下吗？”他说。
记者摇头，头摇得很快。
“那你猜猜，”刘弱弱说，“我这一身东西，是怎么来的？是不是医院打针打出来的？还是吃了什么保健品？”
记者没说话，脸色发白。
刘弱弱收回手，转身看向全场。
“我不是来求你们相信的。”他说，“我是来告诉你们，我活下来了。你们想烧掉的文件，想灭口的人，想当成实验废料处理的事，都在这儿。”
他指向大屏幕。
那里还在播放749号实验记录，画面里是张伪善签完字后，对助手说“处理干净”的场景。时间、日期、摄像头编号都清晰可见。
“你们可以继续写稿说这是合成。”刘弱弱说，“可以回去开会商量怎么公关。但有一点你们得记住——”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
“我不怕你们不信。我只怕你们装傻。”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走回主席台侧面，站定。位置和刚才一样，距离张伪善不远不近，右手自然垂下，鳞片仍未完全消失。
他双目微眯，盯着人群。
没人敢上前。
有几个记者低头翻资料，笔在纸上划得飞快。更多人举着设备，镜头一直跟着他。直播观看人数已经突破千万，评论刷新速度远超系统负荷。
一分钟过去。
两分钟。
刘弱弱始终没动。
他像一根钉子，扎在会场中央。周围越来越乱，有人打电话，有人发消息，有人试图联系上级确认下一步动作。但只要他站着，就没有人敢宣布发布会结束。
张伪善终于松开麦克风。
他慢慢站起身，腿有点软，扶了下桌子才稳住。他看了刘弱弱一眼，又迅速移开视线，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
刘弱弱察觉到了。
他转过头，目光直射过去。
张伪善立刻低下头，重新坐下。
就在这时，会场右侧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快步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银色手提箱。他没走红毯，直接穿过侧门，步伐很急。保安想拦，被他亮了个证件，对方看了一眼就放行了。
那人径直走向主席台，目标明确。
刘弱弱眼角一跳，立刻注意到他。
箱子很新，表面没有标识，但提手处有一道划痕，像是被什么尖锐物蹭过。男人走到台前，没有停，也没有说话，只是加快了脚步。
刘弱弱缓缓抬起右手。
鳞片再次浮现，从掌心蔓延至小臂。
男人离主席台还有五步。
四步。
他忽然停下，抬头看向刘弱弱。
两人对视。
男人嘴角动了动，似乎笑了笑。
然后他抬起手，打开了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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