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嫉妒坐在隔离舱的金属椅上，双手还抓着扶手。他的呼吸很重，胸口起伏得厉害。监控摄像头正对着他，红灯一闪一闪。他盯着那点红光，嘴里低声说着什么。
他记得刚才张伪善的样子。那双眼睛，那层黑斑，还有那不像人的声音。他不是怕，是觉得不对劲。那个人以前总说掌控，说计划，现在却变成了那种东西。
可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右眼突然一热，像是被针扎了一下。他皱了下眉，抬手摸了摸眼皮。指尖有点湿。再睁开时，视野已经变了颜色，整个房间都蒙上了一层红。
他扭头看向墙上的镜面。倒影里的人，右眼裂开几道血丝，瞳孔缩成一点，像烧尽的炭火。他眨了眨眼，那裂纹没消失，反而往眼角蔓延。
左眼也开始疼了。
他咬住牙，没叫出声。额头上的汗滑下来，滴在膝盖上。衣服早就湿透了，贴在背上，冷一阵热一阵。他能感觉到脑子里有东西在动，不是思想，更像是一股气，在颅骨里来回冲撞。
广播响了。
“你还撑得住吗？”
是张伪善的声音。还是刚才那句，一字不差。录音回放。
李嫉妒猛地抬头，冲着天花板吼：“你问我？你先看看你自己！”
话音落下，实验台上的高压电极仪忽然闪了一下。指示灯由绿转黄，接着冒烟。还没等警报响起，设备内部爆出一团火花，“砰”地一声炸开。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指还在抖，掌心发烫。刚才那一瞬间，他根本没碰任何按钮，也没有调动什么能量。他只是……生气了。
就这么一下，机器就炸了。
他慢慢松开扶手，站起身。腿有点软，但还能走。他一步一步往前挪，脚步歪斜，踩碎了地上的一块玻璃片。
培养舱就在前面。排成两列，透明盖子底下躺着几个模糊的人形。都是失败品，冻在里面好几年了。他以前从不看这些，觉得恶心。现在却停下来看。
一张脸浮现在最靠近他的舱内。皮肤青灰，嘴巴微张，眼睛闭着。李嫉妒凑近了些，忽然觉得这人有点像自己。
不像现在的自己，是几年前的样子。
那时候他还穿着普通作战服，站在指挥室外面等命令。每次任务结束，功劳都被别人拿走。明明是他送的情报，最后立功的是张伪善。明明是他布置的陷阱，结果刘弱弱绕过去，反手把他的人全端了。
他开始砸桌子，骂人，摔东西。
没人理他。
后来他们找上门，说有个机会，能变强，能翻身。条件是接受改造，成为新序列体。
他答应了。
可到现在，他还是最不起眼的那个。王狡诈有外骨骼，张伪善有药剂，连刘弱弱都能靠一条破手臂翻盘。只有他，一直被困在这间隔离舱里，像个试验用的猴子。
凭什么？
他抬起手，按在培养舱的盖子上。掌心贴住冰凉的玻璃，那股脑内的气又动了。这一次，他没有压制，而是顺着它往下压。
“咔。”
一道细纹从手掌中心裂开。
紧接着是第二道、第三道，蛛网一样扩散。整排培养舱同时发出警报，红灯狂闪。可没人来修。系统已经被刚才那一波冲击干扰，线路断了信号。
他收回手，退后一步。
然后双拳砸下。
没有声音，因为拳头根本没碰到盖子。但在接触前的半寸距离，一股力量直接撞了上去。玻璃应声爆裂，碎片飞溅，却被一层无形屏障挡在空中，悬了几秒，才缓缓落地。
里面的躯体暴露出来，结着霜，一动不动。
他盯着那张脸，忽然笑了。
“你说我是不是工具？”他低声问，“你说啊。”
没人回答。
他也不需要回答。
转身走向出口。走廊门还没关，电磁锁亮着绿灯，显示正常。他走到门前，抬起右手，五指张开。
门没开。
但他能感觉到那层电流在颤抖。就像动物闻到猛兽的气息，本能地想逃。
他往前迈了一步。
“嗡——”
警报终于响了。红光旋转，广播提示：“检测到异常精神波动，启动一级封锁程序。”
头顶的闸门开始下降，合金板从天花板滑出，要将他困在里面。
他没跑。
只是站在原地，抬头看着那块铁板一点点压下来。
离头顶还有三十公分时，他咧嘴一笑。
下一秒，那股气从胸口冲上来，直奔大脑。他双眼猛然睁大，血光暴涨。一圈赤色波纹从他身上炸开，像水波一样扫过整个空间。
所有玻璃在同一瞬爆裂。
不只是门后的观察窗，还包括墙里的线路管、天花板上的摄像头、角落的数据终端屏。所有带玻璃的东西全碎了。碎片还没落地，就被那股力量推着倒飞出去，插进墙壁，发出“叮叮”的响声。
隔音层开始剥落。水泥墙面出现裂缝，灰尘簌簌往下掉。地面瓷砖炸出蛛网，脚印所过之处全部龟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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