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怕空气突然的安静。
方洛看一眼碗里的鱼，想到自己刚才在厨房偷吃了半条，也没尝出什么特别的啊。
白龙鱼？
嘁，味道还不是跟普通的鱼一个味儿。
也没见多好吃。
方洛：“那，这鱼都做出来了，你要是不吃，那我吃了哦。”
浪费粮食，可耻！
苍朔诧异地看他一眼：“……”
以为对方没听懂自己的话，苍朔耐着好脾气，再说了一遍。
“它是灵宠。”
“我知道啊，你刚刚不是已经说过了吗？”
“……”
不是说人鱼狡猾、心机深厚吗？
为何会如此蠢笨。
苍朔捂住额头，叹了一声气，“剩下的那半条呢。”
方洛摸摸鼻尖，“……在我肚子里。”
苍朔蹙眉，抬眼看向他。
方洛理直气壮道：“我吃之前，怎么知道它是什么灵宠啊。”
“……”
“再说，我觉得这件事也怪山神大人你自己。”方洛说，“既然这鱼很珍贵，是献给天庭的东西，你就应该养在其他地方，而不是养在一个普普通通的水池里，让我误会它们跟普通的鱼没两样。如果不是因为你的疏忽，我会有机会吃掉它吗？归根到底，还是怪你。”
苍朔安静许久，才深吸一口气，“给你三秒钟。”
哒哒哒。
这一次不用苍朔倒数，方洛自己提起衣摆，赶紧跑了出去。
棋盘上，碗里的鱼还冒着热气，一半鱼头一半鱼身。
最好吃的肚腩和尾巴部位，已经进了那条人鱼的嘴巴里。
真是……倒反天罡。
苍朔一挥袖，棋盘上的鱼消失不见，被他从窗户扔进了悬崖里。
-
方洛疯跑一路，等他停下，已经不知道自己跑到什么地方来了。
“呼……”
他呼出一口长长的气。
这次苍朔眼神里的杀气，更浓更强烈。
如果他再多待一秒，绝对会被苍朔从窗口踹下去。
他小声嘟囔：“至于吗，我又不知道不能吃。啧，还凶我。”
啊，真的好气！
两个办法都对苍朔失效，还已经酿成大祸。
方洛有点心累。
他想找个地方，好好休息，再做打算。
微风掠过，带来一片清香。
方洛抬头，这才发现自己随便跑进来的院子里，种满了玉兰。
“难怪闻起来有股清苦的味道。”
不过，这个院子是做什么的呢？
方洛往里走去，然后推开一扇门。
刚走进去，就有冰冰凉凉的东西扫在他脸上。
等他用手挥开，才发现这房间里挂满了素纱帘，随风微动，窗外的阳光照进来，室内更显朦胧。
屋里还飘着一种很苦又很冷的香。
方洛形容不出来是什么味道。
他走进去，穿过素纱，看见一张罗汉榻。
正好他今天被苍朔折腾得身心疲累，没多想就躺在上面，准备小憩一会儿。
-
苍朔来到鱼池。
一池子的鱼都被吓得丢了魂，看见他也躲得远远的。
他在鱼池上面设了一道屏障，以防那条人鱼再进来作恶。
少了一条鱼，总归要给一个交代。
他写下一封信，让白鸟带给朋友。
之后，他便一路回到自己的住处。
刚打开房门，他就察觉出异样。
满屋子的苦香，混着一丝甜腻的味道。
这股甜味，没被房间里的阴冷吓退，也没被苦香冲散。
反而，它自得其乐地游荡在空气里，缠绕、攀爬、占据，有喧宾夺主的霸道和任性。
苍朔越过门槛，穿过重叠的素纱帘，果然在他常用的罗汉榻上，看见了那条熟睡的人鱼。
刹那间，素纱帘被狂风卷起，屋内的甜香立刻被打散。
冷香变成一把无形的利剑，逼近榻上的人。
苍朔眼眸深沉，锐利如刀，仿佛下一秒，他就会驱使那把剑，刺进人鱼纤细的脖颈里。
出乎意料地是，即便是这样，人鱼也并没有醒来。
只是眉间皱了一下，觉得有点冷，身子还蜷了蜷。
苍朔眯眼，露出不解的表情。
不是故意闯进来的？
此时，来自人鱼身上的媚香，丝丝缕缕地扬出来，像藤蔓一般，大胆地缠绕在那一把冷香化成的利剑上。
这还不够，它顺着剑柄，找到冷香的主人。
苍朔垂眸。
来自人鱼的香气，试探性地点点他的指尖。
苍朔未动。
它似乎是发现苍朔没有恶意，便大胆地顺着指尖一路攀升到他的脖颈，像宠物一般蹭了蹭，这还不够，它居然还想爬上他的唇。
“放肆！”
冷声吓退那缕香气，也让人鱼听见声音醒了过来。
方洛一睁眼，就看见一脸凶相的苍朔瞪着他，心里顿时觉得恼火和委屈。
“怎么了？这床也是灵宠，睡不得？！”
苍朔安静数秒：“这是我的床。”
“所以呢，我不能睡？”
“……”
这条人鱼胆大妄为，又愚蠢可笑，没有一丝防备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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