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末的身影消失在乱葬岗的浓重夜色中,如同水滴融入大海,再无踪迹。他离去得干脆利落,没有留下任何言语,却留下了一片死寂的战场,和一群心神俱震、各怀鬼胎的观战者。
风,似乎都停滞了。淅淅沥沥的血雨早已停歇,空气中弥漫着血腥、焦糊和一种被强行“净化”后的空无气息。那巨大的血池,此刻已化作一潭不起丝毫涟漪的死水,浑浊暗红,却再无半点邪异能量波动,仿佛只是一洼普通的泥塘。枯骨树下,法阵破碎的残骸和邪教徒的尸体横陈,无声地诉说着方才的惊变。
城主赵北澜与那位来自某个正道宗门、受邀前来助拳的白袍老者缓缓落下,站在血池边缘,面色凝重至极。赵北澜手握长剑,剑锋上灵光未散,他望着陈末离去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深深的忌惮。他原本的计划,是趁邪修血祭后虚弱或仪式反噬时,与请来的援手合力将其斩杀,肃清邪祟,稳固城防,同时也向暗中窥视的势力展示城主府的力量。然而,陈末那看似随意、却石破天惊的两刀,彻底打乱了一切。
一刀断血祭根源,一刀净污秽池水。这是何等手段?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力量”的认知范畴,近乎于……规则层面的抹除!尤其是净化血池那一指,轻描淡写,却效果骇人,连白袍老者这位元婴中期的剑修,自问也绝无可能做到如此举重若轻、彻底根除。
“此子……究竟是何来历?”白袍老者抚须长叹,声音干涩,“其力……近乎道矣!”
赵北澜沉默良久,才缓缓收剑归鞘,沉声道:“不论来历,他今夜之举,于青云城有利。至少,暂时有利。” 他目光扫过那片死水,又看向阴影议会之人隐匿的方向,眼神锐利,“经此一事,某些宵小之辈,也该掂量掂量了。”
他这话,既是说给同伴听,也是说给可能还未离去的阴影议会听。陈末的存在,像一把悬在所有人头顶的利剑,打破了原有的平衡,也让浑水摸鱼的风险急剧增加。
另一边,木十七收回那枚柳叶法宝,青衫之上纤尘不染。他走到血池边,蹲下身,指尖泛起莹莹绿光,探入死水之中,细细感应。片刻后,他站起身,脸上没有任何喜色,反而眉头微蹙。
“怨气、邪力、乃至血魂本源……皆被斩断、净化,一丝不存。”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着一丝不可思议的凝重,“非是驱散,非是封印,而是……彻底的‘无’。这等手段,闻所未闻。” 他比赵北澜等人看得更深,陈末展现出的,并非简单的力量强大,而是一种本质上的克制与抹除。这对青木崖所修的生灵之道、自然之理,也带来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冲击。
他抬头望向陈末离去的方向,眼神复杂难明。联盟?或许。但与此等存在结盟,是福是祸,犹未可知。崖主的决定,真的万无一失吗?
而在更深的阴影中,那几名阴影议会的成员,气息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他们没有再出手,也没有离去,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切。陈末的表现,同样远超他们的预料。他们原本期待的是混乱,是两败俱伤,是可供利用的契机。然而,陈末以绝对的力量和难以理解的方式,强行“平定”了这场混乱,并立下了“规矩”。
“断刃之锋,竟至于斯……”一个沙哑扭曲的意念在阴影中交流,“非序非乱,只循己道……变数,更大的变数……”
“议会……需重新评估。”另一个冰冷的意念回应,“或许,他比我们想象的,更适合成为……‘钥匙’。”
阴影蠕动,最终悄然退去,如同从未出现。今夜,他们一无所获,反而暴露了行踪,更见识了一把完全不受控制的“利刃”。
那名元婴邪修,此刻已如烂泥般瘫倒在地,修为尽废,神魂遭受重创,眼中只剩下绝望与疯狂。两名城主府的金丹修士上前,用特制的锁链将其禁锢带走,等待他的,将是公开的审判与魂飞魄散的结局。他的覆灭,宣告了这股潜伏邪教势力的彻底瓦解。
天色将明未明,东方泛起鱼肚白。
赵北澜下令清理战场,封印此地,随后与白袍老者化作流光返回城主府,他需要立刻重新评估城防策略以及与陈末的关系。
木十七在原地停留片刻,最后看了一眼那潭死水,也化作一道青虹,消失在天际,他必须立刻将今夜所见详细禀报崖主。
乱葬岗重归死寂,只剩下淡淡的硝烟味和那潭作为今夜一切见证的死水。但一种新的、无形的秩序,已随着陈末那两刀,悄然建立。
……
当晨曦的第一缕金光刺破云层,照亮青云城时,昨夜发生在城西乱葬岗的惊天动静,已然通过各种渠道,如同长了翅膀般传遍了全城的大街小巷,也传到了每一个有心人的耳中。
版本各异,细节模糊,但核心内容惊人一致:神秘剃头铺陈师傅,于乱葬岗出手,一刀断邪祭,一指净血池,挥手间废元婴邪修,震慑群雄,立下“禁行血祭”之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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