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青云城主,赵北澜。
赵北澜进门后,目光迅速扫过铺内。当他的视线落在角落那块擦拭干净的磨刀石、桌上空置的海碗、以及陈末膝上那柄看似平平无奇的剃刀时,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最后定格在陈末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上。
他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带着关切与歉意的笑容,拱手道:“陈先生,冒昧清晨来访,打扰先生静养了。听闻先生前日身体不适,赵某心中甚是挂念,今日特来探望。见先生气色似有好转,赵某便放心了。”
他的话语客气,姿态放得很低,仿佛真的只是一次普通的探病。但陈末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赵北澜那看似平和的气息下,隐藏着一丝极力压抑的凝重与……一丝极淡的焦虑。这位城主,绝非仅仅是来探病那么简单。
陈末没有起身,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礼,语气平淡:“有劳城主挂心。小伤,无碍。”
赵北澜走到桌前,并未坐下,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通往后院的那扇小门,随即收回,看向陈末,笑容不变,语气却稍稍压低了几分:“先生无恙便好。只是……近日城中颇不太平,想必先生也有所耳闻。西郊葬星原异动频频,宵小之辈活动猖獗,甚至有些……来历不明之人混入城中,恐生事端。先生此处虽清净,但也需多加小心才是。若有何需城主府效劳之处,赵某定当竭力。”
这话,看似提醒,实则试探。既点明了外界局势的紧张,也暗示了对陈末铺子可能卷入麻烦的担忧,更再次抛出了合作的橄榄枝。
陈末闻言,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向赵北澜,缓缓道:“城主费心。陈某此处,自有规矩。不劳外人插手。”
他话语中的“规矩”二字,咬得略重一分,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既回应了赵北澜的“提醒”,也再次明确划清了界限。
赵北澜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霾,但很快恢复如常,哈哈一笑:“先生自有章程,是赵某多虑了。既如此,赵某便不打扰先生静养了,告辞。”
他拱手一礼,转身便走,毫不拖泥带水。只是在他转身的刹那,陈末敏锐地捕捉到,他目光再次飞快地瞥了一眼通往后院的小门,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深的疑虑与……忌惮。
赵北澜的身影消失在门外,脚步声渐渐远去。
铺内重新恢复了安静。晨光透过门缝,在地上投下越来越明亮的光斑。
陈末缓缓靠回椅背,手指轻轻摩挲着冰凉的刀鞘。
城主府、暗中的窥探者、来历不明的采药婆……这青云城的水,果然越来越浑了。
他看了一眼通往后院的方向,目光深邃。
这刚刚开始的清晨,注定不会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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