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在前引路,沿着一条狭窄、湿滑、几乎垂直向下的天然岩缝下行。岩缝两侧的岩石呈现奇异的暗蓝色,触手冰凉,表面凝结着细密的水珠,空气潮湿阴冷,带着浓郁的水腥味和一丝地脉深处特有的硫磺气息。越往下,水声越大,从最初的潺潺细流,渐渐变为轰鸣的奔流。
岩缝尽头,豁然开朗,竟是一处位于地底深处的巨大溶洞。溶洞一侧,是奔腾咆哮的地下暗河,河水呈现诡异的墨绿色,在洞壁发光苔藓的映照下,闪烁着粼粼幽光。而另一侧,靠近岩壁的位置,则有一处相对平静的水潭,水潭颜色更深,近乎漆黑,水面波澜不兴,如同凝固的墨玉。一条以粗大铁链和不知名兽骨架设的简陋栈桥,从岸边延伸至水潭中央,尽头隐没在黑暗之中。
“大人,就是此处。” 幽停下脚步,指着那漆黑水潭,“此潭连接着‘墨渊’的一条隐秘支流,名为‘暗鳞水道’。水道中‘星殒秽灵’相对稀少,水流也较平缓,是离开陵墓、通往外界最安全的路径。只是……” 他顿了顿,指向水潭边缘一处不起眼的、缓缓旋转的、直径约丈许的墨色漩涡,“那‘弱水漩涡’避无可避,必须穿行而过。漩涡中水流湍急混乱,且有微弱空间扭曲之力,能消蚀灵力,需小心应对。”
陈末走到潭边,灵觉探入漆黑的水中。潭水深不见底,冰冷刺骨,蕴含的“湮灭”与“毒素”之力,虽远不及“墨渊”核心的黑水,却也非同小可。而那“弱水漩涡”,更是散发出一股诡异的吸力,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能量。
“如何通过?” 陈末问。
“我族有特制的‘避水骨舟’与‘定魂符’。” 幽说着,走到栈桥尽头一处凹陷的石龛旁,从中取出一艘巴掌大小、以某种洁白兽骨雕刻而成的独木舟模型,以及数张散发着微弱灵光的骨符。“骨舟以‘墨渊’中一种异兽‘玄骨鳄’的脊骨炼制,可短暂抵御弱水侵蚀与星殒秽灵的感知。定魂符可稳住心神,抵抗漩涡的空间扭曲对神魂的干扰。但两者效力皆有限,需尽快通过。”
陈末接过骨舟与骨符。骨舟入手沉重冰凉,隐隐有兽吼之音。骨符则触手温润,带着安抚心神的波动。他检查无误,收入怀中。
“我走之后,陵墓安危,就靠你们了。” 陈末看向幽,“影衙若大举来袭,不必死守,可退入陵墓深处,借助禁制周旋。若事不可为……保全族人为要。”
幽身躯一震,浑浊老眼中泛起波澜,深深一礼:“大人放心。守陵一族,早已与陵墓共存亡。只盼大人……旗开得胜,早日归来,引领吾族,重见天光!”
陈末不再多言,将混沌真元注入手中骨舟。骨舟瞬间涨大,化作一丈长短,通体洁白,散发着淡淡的骨玉光泽,舟身上浮现出细密的、类似鳞片的纹路。他纵身跃上骨舟,又将一张“定魂符”拍在胸口,符文化作暖流,护住神魂。
“保重。” 陈末对幽点了点头,操控骨舟,缓缓驶入漆黑的水潭,向着那“弱水漩涡”而去。
一入水潭,刺骨的寒意与沉重的压力瞬间从四面八方涌来,仿佛置身于水银之中。骨舟微微一顿,随即亮起一层莹白的光晕,将潭水隔绝在外,但也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陈末能感觉到,骨舟的灵力正在被潭水飞速消磨。
靠近漩涡,吸力陡增!骨舟不受控制地被拽向漩涡中心!四周的潭水开始疯狂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漏斗,水流中夹杂着细碎的、闪烁着幽光的“星殒秽质”,如同无数细小的刀片,切割着骨舟的护体光晕。
“稳住!” 陈末低喝,全力向骨舟注入混沌真元,同时眉心“逆星烙印”微微一闪,手背黑色纹身也传来温热。一股源自玄晶碎片的、与这“墨渊”同源却又“悖逆”的微弱星力散出,融入骨舟光晕,竟让那光晕凝实了几分,对潭水侵蚀的抵抗力大增。
骨舟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被卷入漩涡中心!天旋地转的感觉瞬间袭来,四周的黑暗与水流仿佛化作了实体,疯狂挤压、撕扯!定魂符的暖流也在剧烈消耗,陈末感到神魂一阵阵恍惚,仿佛要被这混乱的空间之力撕成碎片。
“逆规则·定锚!”
危急关头,陈末眼中厉色一闪,识海中混沌刀魂核心那点“逆”之黑光全力爆发,化作一股无形的、斩断“混乱”、悖逆“撕扯”的规则之力,强行作用于自身与骨舟之上,如同在狂暴的漩涡中,钉下了一根无形的“锚”!虽然无法完全定住,却极大减缓了旋转撕扯的速度,稳住了心神与骨舟的结构。
骨舟在漩涡中艰难穿行,护体光晕剧烈闪烁,表面开始出现细微裂痕。陈末咬牙坚持,将“斩断”规则运用到极致,不断斩开前方最混乱、阻力最大的水流浪涌,为骨舟开辟出一条相对“平顺”的通道。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是一瞬,又像是永恒。前方无尽的黑暗与旋转中,突然出现了一点微光!紧接着,水流猛地一松,吸力大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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